沈忘搖了搖頭,道:「我雖厭惡此二人已極,但這十名壯漢的確非他們所害。他們只有搬運之能,卻無一夕之內連殺十人的手段。」
「那這些人究竟是何人所害啊?」李時珍也按捺不住,問出口來。
「與其說是被人所害,不如說……」沈忘緩緩轉身,用一種近乎悲憫的眼神望著跪在地上尹煥臣和漪竹姑娘。經過一個多時辰的跪伏,漪竹姑娘顯然已經不堪其重,上半身半倚半靠在尹煥臣的肩上,而尹煥臣則用後背頂住這位柔弱的清倌人,讓她能跪得舒服些。
這對曾經心心相印的璧人,因著人心的可鄙,命運的捉弄,不得不面對分離。而如今,昔日的惡人一一死去,他們卻依舊無法相偎相依。
沈忘本以為尹煥臣和漪竹姑娘想要在逃跑之前殺死商會中的三名仇人,卻不料他們僅僅做了逃跑的打算,並不想報復。因此,他們才在梳攏之日命芍藥代替漪竹出現在寶船之上,為他們的逃亡爭取時間。
可惜,因著許老爺的死,縣令封閉城門,不許城中任何人出入,這才讓他們無法逃出生天。
如果那天他們能成功出逃,該多好……
「尹煥臣」,沈忘問道:「商會起梁當日,你是否在商會門口的長街之上販賣豆乾?」
尹煥臣老老實實地應道:「回解元大人,小人當時的確是在商會門口賣豆乾。」
「當時,你是否發現豆乾的異樣?」
「異樣?」尹煥臣喃喃道:「大人如果說有異樣,當時的確連日陰雨,豆乾上長了霉,可我捨不得扔,洗乾淨了賤賣,一上午都沒賣出去一張,直到那天下午,董大見我這豆乾便宜,便全買走了,說是給賣力氣的兄弟們解解饞……後來,他們幹完了活兒,還曾對我說過,那豆乾有些苦味兒……」
「哎呀!」李時珍突然猛地一拍大腿,急道:「尹煥臣,你怎地如此糊塗啊!」
尹煥臣嚇了一跳,奇怪地看向李時珍,小心翼翼地問道:「院判大人,可是……可是有什麼不妥?」
李時珍重重地嘆了口氣,道:「這豆乾一旦發霉,是萬萬不可食用的,更何況都已然發苦,你怎地還敢拿出去賣呢?」
「我……我便宜賣的啊……」尹煥臣支支吾吾地解釋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