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七彎腰而出,見一左一右遞過來的手臂,怔愣了片刻,誰也沒扶,自行振衣走了出來。
五人在人頭攢動的大慧寺門口集合,皆抬頭遠眺,香菸縈繞的寺中似乎正在舉行一場盛會,引得四面八方的遊人爭相奔赴。
「這左不是初一,右不是十五,不年不節的,怎地這麼多人?」程徹看著如織的行人,瞠目結舌道。
「你連這都不知道!」易微輕輕嗤了一聲,道:「今天可是一年一度的辯法會,本就高僧雲集,才子輩出。更何況這次的辯法會恰在會試之前,但凡京城中想出點兒風頭的秀才舉子都擠破頭往這兒來呢!」
沈忘聞言,清冷冷的眼神向著沈念瞟了一眼。說什麼燒香禮佛,以祈中第,卻原來只是為了趁此良機讓自己的弟弟在眾人面前展耀一番,為接下來的官途鋪平道路呢……
沈忘不屑地勾了勾唇角,心中暗道:兄長也是打錯了算盤,我進京赴試可不是為了同他在官場中相互幫扶,傾軋同僚,只是為了承停雲之諾。這京城之中蠅營狗苟,我絕不留戀,待得考取功名,自當遠赴他鄉,為當地百姓博一個朗朗天青。
心中有了計較,剛剛湧上來的牴觸情緒便煙消雲散,沈忘的臉上也有了淡淡的笑意。沈念不知自家弟弟早就運籌帷幄,做好了打算,還只當他想明白了,心中寬慰,格外賣力地引著眾人往寺廟中去。
順著人流行了不多久,沈忘便瞧見前方行著的幾人有些眼熟,一個瘦高條兒,手腳伶仃,左搖右晃;一個走起路來小心翼翼,似乎每一次下腳都要反覆忖度,生怕行差踏錯;一個剛健穩重,不時側過臉來與同行之人輕聲說話,沈忘幾乎是一眼就認了出來。
「欸!這不是那個……那個誰……霍霍……霍……」程徹一邊苦思冥想著對方的名字,一邊搖擺著大手打起了招呼。
「霍兄,元朗兄,年時兄。」沈忘代替他一一喊出了三人的名字。
三人應聲轉頭,霍子謙和蔡年時的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向沈忘一行人走了過來,文元朗則抱著胳膊遠遠地望著,面上神情倨傲,似乎並不想與沈忘等人為伍。
眾人互相見過禮後,霍子謙熱情地邀請道:「既然諸位兄台都是來此觀摩辯法大會,不如一同觀禮,也好有個照應。」
蔡年時也跟著應和道:「是啊是啊,人多點兒熱鬧,咱們也只是遠遠地看一眼,沒個一官半職,是沒有資格湊到近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