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為何要對我單獨說……」
「我以為你能理解我!」
「文兄,你怕不是對我有什麼誤解,我完全不理解!」
待到沈忘從房間裡出來,他的臉色已是一片鉛灰。門口尚余著幾個熬得雙眼通紅的考生,探頭探腦地向房間內觀望。
沈忘嘆了口氣,強打起精神對那幾位考生道:「諸位快些回房休息吧,我已然查問過,元朗兄確實是處理私事,與捧頭判官並不相干。」
那些考生們這才放下心來,揉著眼睛返回了自己的房間。
「沈兄。」沈忘聞聲抬頭,這才發現,柳七還始終在走廊的拐角處,默默地等待著,「問出來了嗎?究竟是何原因?」
沈忘苦笑,他深知,以柳七的性格勢必會打破砂鍋問到底,像他剛剛那般敷衍了事的回答,定然是不會讓柳七滿意的。是以,他也未做隱瞞,如實告知,將文元朗如何鑽出院牆上的狗洞,如何躲避巡邏的值更人,如何跑到天香樓喝花酒,私會合歡姑娘的事情和盤托出。
柳七聽得很仔細,時不時地輕點下頜,面上卻沒有露出沈忘預想的鄙夷之色。
「文兄竟然認為我可以理解他的行為」,沈忘自嘲地搖了搖頭,「只怕我要辜負他的信任了。」
「我倒是可以理解他。」柳七一本正經道。
沈忘瞪大了眼睛,臉上難得露出一種混雜著迷惘與詫怪的神色,卻聽柳七道:「沈兄,之前為了尹煥臣和漪竹姑娘,你多方奔走,讓漪竹姑娘最後能以自由之身,帶著尹煥臣的屍首回到故鄉。可怎麼面對文元朗和合歡姑娘,你卻差別對待呢?情與義,忠與節,皆是可以讓人付諸生命也要追尋之道,就算爬了狗洞,也無墜其志。」
沈忘這才聽懂,柳七是壓根沒有明白這兩對人的差別所在。尹煥臣和漪竹姑娘,是一生一世一雙人;而文元朗和合歡姑娘,那只能算得是喝花酒的露水情緣,根本無法相提並論。柳七卻只當文元朗和尹煥臣一樣,只是為了心上人行了驚世駭俗之舉,本性純然,情之所至罷了。
沈忘轉頭看著燈下的少女,她是自崑崙山巔開鑿出的冰中璞玉,未曾被世間的俗煙垢霧沾染,是以始終存著那顆珍貴無匹的赤子之心。柳七的眸子亮亮的,格外的真摯清澈,讓沈忘胸中一顫。
他所鍾情的,不正是這不容於俗世的潔白嗎?那他又何必,強迫她看清這雪下的污濁呢?
沈忘心中釋然,眉眼裡也融了笑意:「停雲說的是,是我狹隘了。」
「沈兄,知錯就改,善莫大焉。既然文元朗與捧頭判官確無瓜葛,那我們也需得幫他保守秘密,莫要壞了別人的姻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