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無猶疑,直視著程徹的眼睛,一字一頓道:「清晏,信我。」
程徹眸中巨震,幾乎是下意識地就讓了開去,如果說心是一桿秤,無論秤桿的另一端是誰,秤砣永遠都是他的無憂兄弟,他無法做出任何違背他意志的選擇。
然而,也就是這瞬息之間,楚槐安的手就已經摸到了腰間,倉啷啷利劍出鞘,直指向前:「沈解元,你很聰明,但我也不會閉目待死,你莫要逼我!」
程徹面色大慟,也毫不猶豫地劍指對面,和楚槐安對峙道:「你敢!」
千鈞一髮之際,楚槐安身後響起一聲怒喝,那聲音雷霆萬鈞,氣勢磅礴,直震得場中二人劍尖微顫:「槐安!」
楚槐安不需回頭,便已知道斷喝之人正是戚繼光,於他有知遇之感,提攜之恩的戚繼光。他依舊保持著對立的姿勢,可所有人都看出了他面上的動搖之色。
此刻他身後全無防備,只要戚繼光出手,楚槐安幾乎是避無可避,然而戚繼光卻絕不可能做出背後出手的行為,他仍然想要拉追錦江連載文,加企鵝君羊八六一齊齊三三零四這個下屬一把,痛惜道:「槐安,你若是有苦衷,不妨對我和姚大人直言,我們定能為你做主!雖然你犯下滔天大罪,但至少能不罪衍家人!你到底受了何人指使,你快些道來!」
家人……
楚槐安的目光從閃著寒芒的劍尖逐漸向上,望向天窗外面那一片湛藍的天空。他做的這一切,何嘗不是為了家人……
他還記得那個冷得呵氣成冰的冬夜,他踩著吱嘎作響的積雪行在京城的大街上,身上雖冷,心裡卻是熱乎乎的。他萬萬沒想到,自己一個正六品的小小西城兵馬司指揮,竟然能得到朝廷大員的召見。
他在這個官位已經徘徊了多年,雖有戚大人的青睞,可卻鮮有向上攀升的機會。此時,若能得到這個大官的提拔,說不定自己就可以如願升遷,將跟著他從未享福的妻子孩子接到京城裡來。
他就這樣心中竊喜著,祈望著,一路來到了約定的地點,然而接待他的,卻是一名連品級都沒有的庶吉士,楚槐安心中難免有些失望,可庶吉士畢竟是天子進臣,前途非他這等低級武官可比,楚槐安便也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恭敬以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