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徹昨晚被那巨大的詭譎佛影嚇得不輕,所以並沒有像往常那般,不管不顧地當頭便拜,反而雙臂抱胸,頗有些警惕地環顧著大殿四周。沈忘倒是一撩衣裳下擺,姿態優雅從容地跪了下來。
程徹駭了一跳,連忙也裝模做樣地跪在沈忘旁邊的蒲團上,壓低聲音問道:「無憂,你不是……不信這個嗎?」
沈忘雙手合十,一臉虔誠地望著俯視眾生的釋迦牟尼佛像,嘴唇翕動,神色卻不改:「自是不信,心誠拜佛像,心雜拜泥頭,就算是金裝加身,也不過是泥塑的神佛,拜一拜又有什麼打緊。」
「阿彌陀佛!」沈忘中氣十足地念了一聲佛號,拜了下去。
程徹也跟著有樣學樣:「阿彌陀佛!」
誰料,沈忘這一拜下去,半天也不直起身子,只是目不轉睛地盯著蒲團前的地面。程徹也只得跟著趴伏在地上,一股奇怪的味道湧入了鼻腔。
「你瞧」,身側傳來沈忘若有所思的聲音,「這剛拜了一拜,菩薩就把證據送到眼前了。」
程徹想破了腦袋也沒想明白,怎麼就這麼拜了拜,證據就唾手可得了。他也學著沈忘的樣子,直愣愣地看向蒲團前的地面,看了半晌也沒看出門道,他只得貼得更近了些,狹長的睫毛幾乎碰到地上的塵土。
「誒?」程徹發出了一聲輕微地疑惑,他雖是沒有看明白地面上的「證據」,卻無意間發現了供桌下方的古怪。
那佛像前的供桌蓋著厚重的桌圍,和地面之間只留有一指寬的縫隙,若不是程徹幾乎把臉貼到了地上,是無法看到供桌下方的情形的。只見那供桌下方,竟還擺放著一個小小的神壇,神壇上供奉的是一個做工有些粗糙的木雕小人。
程徹努力地眨巴了下眼睛,只能隱約分辨出那小人是一名女性,其餘的便再也看不真切了。程徹還欲再看,卻聽身後響起了女子的輕咳聲。
程徹嚇得猛地直起身,看向身後,只見一位約莫四十歲上下的婦人有些不耐地盯著他,想來是埋怨他拜得太久,占用了本就不多的蒲團。
「讓姊姊久等了。我這位兄弟心裡遇著難事兒了,便拜得久了些,正和菩薩訴苦呢!」沈忘眼明手快,將程徹從蒲團上扯了起來,長袖一揮:「姊姊,您請。」
這一疊聲的「姊姊」極具迷惑性,再加上沈忘本就長得清俊溫柔,嗓音和緩,那婦人登時便一掃怒容,爽朗笑道:「無妨無妨,若是早知道如此,我便不催他了。」
婦人側頭看向程徹,語重心長道:「小兄弟,誰家不碰上點兒難事兒啊,若是過不去,就多來廟裡拜拜,這裡的活佛可靈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