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想,這地牢這麼大,又關了這麼多孩子,如果沒有個通風口,豈不是把所有人都憋死了?而戒嗔又說,這地牢隔音效果很好,洞內的聲音是斷無可能傳出去的,而我又是真真切切聽到了他的哭聲,那就唯有一個可能,他哭的時候恰巧靠近那處風口,因此才將聲音傳了出去。那些賊王八也不傻,為了防止你們發現這處通風口,就用一塊巨石做掩護,若是沒有十足的把握,就憑一群孩子,怎麼可能吃力不討好地推這麼大的石頭呢?」
「可他們沒想到,姐姐聰明得緊,一眼就看出了問題!」婉兒聲音甜甜地補充道。
易微疼惜地在婉兒臉上捏了一把,笑道:「咱們都聰明得緊!」
一大一小兩個姑娘,互相看著對方狼狽不堪的樣子,開心地笑了起來。這笑聲仿佛會傳染,周圍的孩子也跟著眉開眼笑,他們總覺得,自從這大姐姐掉到洞裡之後,反倒是把他們回家的希望徹底勾了起來,是以,除了戒嗔,每個人都笑得合不攏嘴。
戒嗔雖然心中也暗暗高興,可嘴上還是不饒人,嘟囔道:「就是發現了通風口又怎麼樣,還不是出不去……」
易微斂了笑,認真道:「既然發現了通風口,那就是找到了同外界聯通的鑰匙,我無故失蹤,和我一同前來的友人定是著急萬分,想盡辦法尋我,我們每個人都輪番在這個通風口值守,只要聽到我友人的呼喚便大聲應答,裡應外合,還有什麼出不去的呢?」
戒嗔的表情也認真起來,仔細分析道:「其一,你怎麼能保證你的友人甘冒危險找尋你呢?這些白蓮教眾出手狠辣,不擇手段,你那些友人,一個看上去就是花花公子,一個草莽漢,一個文文弱弱,哪像能對付得了白蓮教的人?其二,就算他們沒有放棄尋找你,在白蓮教的嚴密監視之下,你們之間又能通過什麼聯絡呢?其三,就算你們聯絡上了,他們知道了你被關押的地牢,他們又怎麼在沒有鑰匙的情況下打開石門,救出你呢?」
聽到戒嗔這番言論,笑容從孩子們的臉上悄然隱去,愁緒再次攀上了眉眼。易微心頭一跳,這小沙彌戒嗔心思縝密,若不是誤入歧途,以後定然大有一番作為,她雙腿盤起,用一種與成年人交流的方式,同戒嗔推心置腹道:「你說得都沒錯,這三點的任何一點,都足以讓我們無法逃出生天。我也不同你反駁,我只給你講一個故事。」
「在浙江有這樣一名參將,剛剛調任,便要面對海防鬆懈,倭寇橫行,十里八村商人不敢開戶貿易,農民不敢下地,婦人不敢出門行走的不堪景象。他手中的衛所兵人數少不說,還個個膽小如鼠,不肯奮勇殺敵,一觸即潰。而另一邊,倭寇則氣焰囂張,愈戰愈勇,屢次大舉入侵。這件事,若是換做二一個人,早就撂挑子不幹了,可他偏偏不信這個邪。」
「他從浙江義烏募集礦工和農民,這幫人別說上陣殺敵了,就是連刀劍都沒有摸過。朝中之人皆嗤笑於他,等著看他的笑話,可他愣是憑著一腔熱血,將這不過千數的烏合之眾,百鍊成鋼。台州花街之戰,這支隊伍斬首308顆倭首,己方損失不超十人;牛田之戰,這支隊伍擊潰上萬敵軍,救出被俘虜的百姓900餘人;蔡陂嶺之戰,這支隊伍斬殺倭寇一千餘人,己方只損失了31人……這每一場硬仗,哪一次不是刀口舔血,哪一次不是九死一生?可這名參將卻從未後退半步,帶著那一幫『烏合之眾』,愣是打出了威名,打出了士氣,打出了海晏河清,你可知此人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