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即使痛苦至此,小虎子手中的槍卻始終緊緊握著,不曾放開。他依舊像在地牢之中一般倔強,從不曾因為個人的好惡和感情而放棄責任。好在這一次,南飛的倦鳥終究找到了自己的故鄉。
西北方把守的許報國,遙遙聽著小虎子那邊傳來的聲響,不曾轉頭看一眼的他,卻被通紅的鼻頭兒出賣了內心的情感。他吸了一下鼻子,強迫自己更加目如寒刃地瞪視著慌亂的白蓮教眾,今日,他定要親手將這個害他淪為叛徒的組織就地正法!
小虎子親娘的這一出「當眾認子」,徹底捅破了白蓮教岌岌可危的最後一層窗戶紙,此時,就算是曾經再篤信無疑的愚昧百姓,也不得不承認這哪裡是什麼活佛升天,不過是白蓮教眾為了斂財而演的一出大戲罷了。
看清了白蓮教的真面目之後,再想想自己被搜刮一空的錢財,再看看這母子相認的動人場景,沉默的人群化作了鋪天蓋地的浪潮,向著那群偽裝的僧眾撲了過去。那白蓮教人本是利用僧侶的身份作偽,此時這光閃閃的禿頭卻成了送命的招幡,讓他們躲無可躲,避無可避。
覺玄當先被人一扁擔拍倒在地,肥如滿月的白淨面皮兒上被周圍人爭相踏上了幾隻腳,痛得他尖聲哭嚎。而其餘的教眾也沒有好到哪裡去,不是被一叉子箍到地上動彈不得,就是挨了幾記老拳成了烏眼青,那些剛剛捧著缽盂收受香火錢的僧眾最是悽慘,挨得拳頭也最多,只剩下躺在地上呻//吟的力氣了。
在這憤怒的潮湧中,只有一位僧侶奮力掙扎了片刻,正是那鼻樑骨斷裂的天煞人。在看到覺玄還來不及反抗就被拍倒在地後,他猛地推開面前的一名男子,向著直衝而來的兩人放聲怒吼!他本就長得凶神惡煞,此時猶做困獸之鬥,自然是使足了十成十的兇悍。
而這一聲咆哮的確喝退了數人,頗有燕人張翼德的風範。眼瞧著那僧侶血口大張,白森森的牙齒上粘連著瑩亮細長的唾沫絲,眾人都不由得後退。然而,這僧侶的威風剛剛彰顯,下一秒便有凌空一腳狠狠揣在他的臉上。
這一腳著實氣勢駭人,那僧人飛在半空之時便有數顆血淋淋的牙齒崩了出來,濺落在地。這下倒好,鼻樑又斷了不說,半口牙也沒了,饒是張翼德在世,只怕也是火燒紙馬店,遲早要歸天了。
「找死。」程徹穩穩落地,瀟灑地一甩衣裳下擺,獵獵生風。這一腳下去,程徹只覺神清氣爽,正欲再找一僧侶出氣,卻被柳七和沈忘一左一右拉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