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當沈忘打開呈上來的包裹時,臉色卻更難看了。那包裹中存放的,竟然是一截成年人手腕粗細的鎖鏈!
「這便是家父用來擒龍的鎖鏈,乃冰寒之鐵煉化七七四十九日方成。孰料那妖龍修為了得,掙脫了鎖鏈,將家父溺死在硯池之中,至今未見屍骨!這蛟龍此時依舊盤踞於舜井之下,意欲翻天,青天大老爺,你斷不能視而不見,任它作惡啊!」
沈忘看著面前手舞足蹈、極力訴說的女子,心中不忍地嘆了口氣,輕聲道:「本官知道了,你身體羸弱,此番先回去修養,待本官探查明白,自當給你一個交待。」此時,他已經有六成的把握確認這名可憐的女子已近癲狂,而那匯波樓下如火的眸光,也應該是理智脫離了自我把控而產生的瘋魔之態。
見柳七攙扶著女子走出門去,沈忘身上一松,下意識就想往椅子上靠,卻突然驚覺身旁尚有汪師爺和燕隋隨侍,只得強打精神,問道:「這蔣梓雲可是犯了癔症?」
汪師爺嘆了口氣,絮絮道:「自前任縣太爺於硯池中溺亡之後,便成了這副模樣。屬下們瞧著她可憐,便替這蔣姑娘顧了老媽子看護,安置在外宅,可近些日子,她的瘋病癒來愈重,認定了蔣大人是為妖龍所害,偏要殺了那妖龍報仇。屬下們也是毫無辦法,只能任由她瘋去,誰知道她今天竟然跑到匯波樓下驚擾了大人,實在是屬下們的失職。」
「無妨」,沈忘搖了搖頭,道:「本官既是來了,早晚要與苦主見上一遭。那這前任蔣縣令究竟是因何而死?為何她一口咬定是蛟龍所害呢?」
這邊廂,燕隋插話了:「大人有所不知,剛剛那瘋女子所說的舜井和硯池都卻有此地。這舜井,就是一口深井,這硯池嘛,就是一方深潭。那硯池之水奇寒無比,深不見底,每年溺死其中的人數不勝數,蔣縣令只是其中之一。可這瘋女子不知聽了哪些潑皮漢的鬼怪流言,把傳說當了真,還真以為舜井下藏著蛟龍,便硬生生地把不知所謂的蛟龍和前縣令蔣大人的死聯繫了起來。」
「是啊!」汪師爺也苦笑道:「大人您竟然還答應她要探查此事,這下可好了,她不得三天兩頭來衙門鬧嗎?不過是瘋女子的瘋話,她說她的,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便是了。若這樣的瘋話都得探查,怕是再多兩個衙門也不夠呢!」
「既是答應了,那自然是要說到做到。」沈忘的臉上卻是鄭重,絲毫沒有玩笑之意:「汪師爺,你且將已故蔣大人的案宗呈來,本官今夜要仔細看看。明日,本官會親赴舜井和硯池探查。」
汪師爺和燕隋皆是目瞪口呆,他們萬萬沒有想到,這位沈探花不光□□薰心,還荒唐至極,連一個瘋子的瘋話都要掰開了揉碎了搜羅一番。這怕不是給自己帶著女眷遊山玩水找藉口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