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裴從與裴趙氏異口同聲道。
「既是如此」,沈忘一拍驚堂木:「傳陳氏夫婦上堂問話!」
不過半個時辰,陳其光與陳夫人便被帶到堂上,二人皆全身縞素,滿臉悲切,哀慟之色不輸裴家二老。那陳其光身材高大,相貌堂堂,行止坐臥間頗有氣度,雖是獨子新喪,卻不減威儀,跪在他哀痛欲絕的兩位親家旁邊,愈發顯出幾分冷漠之色。
而陳夫人見了兩位親家卻是如視寇讎,毫不掩飾滿眼的鄙夷與憤恨,似乎是將家中慘禍的一腔怒火盡數傾吐在自己窮困的親家身上,竟是連與他們同處一室都覺得羞惱。
沈忘冷眼旁觀著四人各異的神色,心中暗暗喟嘆,兩家子女情深意重,無法割捨,兩家父母卻是恨不能食其骨,啖其肉,實在是既荒唐又可悲。
「陳其光。」
「草民在。」
「本官問你,昨日你是否命繼子陳文景前往裴家接親,又是否在陳文哲生死不知的情況下,強迫陳文景與裴柔拜堂?」
陳其光濃眉緊蹙,沉聲解釋道:「回沈大人,昨日本是草民獨子陳文哲與裴柔的大婚之日,可小兒身子羸弱,難以承受長途跋涉之苦,是以草民便命繼子陳文景前往接親。婚禮之時,本是小兒與裴柔拜堂,奈何小兒疾病突發,難以為繼,草民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大人,這場婚禮本就是沖喜,若是誤了吉時,不僅是沖喜不成,反會招了災禍。草民知道讓陳文景代為拜堂於理不合,可事發突然,草民又只有陳文哲一個孩子承歡膝下,哪裡去尋姊妹代為拜堂呢?」
「草民不知裴氏夫婦是如何對大人喊冤的,可誰家的孩子自己不心疼呢?既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商定了沖喜一事,那便絕不可誤了吉時,傷了夫家的根基才是。」
陳其光字字句句斟酌有度,於情於理都找不出錯處,再加上他面色悲切卻不失從容,倒是顯得先聲奪人的裴氏夫婦有些失了禮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