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霍子謙收下了狀紙,裴氏夫婦長出一口氣,互相對視了一眼,連連叩頭作揖地離開了。
霍子謙將狀紙疊了兩疊攏入袖中,卻聽身後傳來「砰」地一聲悶響。他回頭看去,只見程徹一拳打在門口的石獅子上,石獅子的腦殼竟被硬生生打碎了一塊,程徹的拳頭也見了血,正又氣又疼地齜牙咧嘴。
霍子謙駭了一跳,趕緊上前勸慰:「程兄,可別傷了骨頭!」
「傷了骨頭死不了人,氣倒是能把人氣死!」程徹氣得破口大罵,「這不就是倆老潑皮嗎!若是在以前,我……我絕對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什麼玩意兒!」
霍子謙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輕聲分析道:「程兄還沒看出來,這是背後有高人啊!兩個赤腳百姓哪兒知道什麼息訴什麼狀紙,這些信息又是誰透露給他們的?那個大狀又是誰請的?就憑裴家的財力,能請得起大狀嗎?孔子曾言,聽訟吾猶人也,比使無訟乎。自古以來,衙門追求的便是『無訴』,而『息訴』則是達成『無訴』最簡便的方法,所以這普天之下,除了沈兄這樣的人中龍鳳,哪個縣令不對『息訴』求之不得呢?他們也是看準了這點,知道就算鬧到皇城根,苦主都息訴了,縣令還抓著不放就無論如何都說不過去了,這才敢大搖大擺地來找咱們息訴。」
「那咱們就拿他們沒辦法了!?這裴姑娘就白死了?」程徹氣得又要拿石獅子出氣。
霍子謙連忙拽住他的袖子,溫聲道:「我拿他們沒辦法,不代表沈兄沒辦法。別忘了,咱們可是老百姓口中的『昭雪衙門』,沈兄手底下還有斷不了的案子嗎?」
「倒也是。」聽霍子謙這般誇獎他的好兄弟沈忘,程徹露出了與有榮焉的笑容。
「那咱們就抓緊回去把狀紙給沈兄看看。」
「誒,那不買包子了?」
「還買什麼包子啊,易姑娘不差這一日的包子。」說完,霍子謙不容分說便把程徹扯回了衙門。
* * *
從衙門口傳來的消息,由於裴氏夫婦息訴,案件已了,陳其光馬上就能結束羈押,返回陳府,陳府諸人死氣慘慘的臉上連日來難得有了些笑意。雖然文哲少爺和少奶奶一夕之間盡皆亡故,但只要陳府大當家的陳其光不倒,陳府便不會亂,再者雖說文哲少爺去了,可他平日裡因身體原因也並不理事,陳府不是還有個冉冉上升的文景少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