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景慌了,難道……難道這沈大人也是狐狸?好像也不是沒有可能,不是一直傳這位沈大人多智近妖嗎?剛來歷城縣就把縣衙里的人翻天覆地換了個遍,還和濟南衛牽扯上了關係, 聽說和德王也關係匪淺, 年紀輕輕就這般八面玲瓏, 不是狐狸又是什麼?
想及此, 他猛地將腦袋向地上磕去, 叩頭的聲音砰砰作響:「狐仙大人饒命啊!狐仙大人饒命!」
他這一喊, 倒把沈忘打了個措手不及, 他疑惑地看著陳文景, 似乎在猜度他目前的精神狀態是否還正常。
「哼」,陳夫人從鼻腔中發出一聲冷哼, 「陳文景,枉我還對你寄予厚望,到現在你還看不明白?這是沈忘設的局!他是詐我們的!」滿臉的淚痕此時將干未乾, 如同沙地上縱橫交錯的河道,而那些凹陷乾涸的河道之間, 露出一雙瘋狂而狠厲的眼睛。
「沒錯,是本官布的局。」沈忘平靜地看著陳夫人,道:「你又何嘗不是給裴柔布下了天羅地網?」
「你瞧不上裴姑娘,卻又想利用她為陳文哲沖喜。於是你給了裴氏夫婦一大筆彩禮,買下了一個無辜女子的終生幸福。可誰料,拜堂成親之時,陳文哲因為心緒波動,急火攻心,舊疾復發,你遷怒於裴柔,將她鎖在廂房,不許她見自己的夫君最後一面。天可憐見,有一位好心的下人將裴柔偷偷放了出來,裴柔思君心切,直奔新房,卻不料那時陳文哲已經被你與陳其光停靈在後堂,她沒有見到自己的夫君,卻遇到了本不該遇到的人。」
沈忘垂下頭,看著瞠目結舌跪著的陳文景:「她遇到了你,你覬覦裴柔已久,此番便趁著府中鬧狐大亂之時,對新房中的裴柔施暴,污了她的清白!而就像陳夫人所說的那樣,你前腳傷害了裴柔,後腳便直奔陳夫人房中,將過錯都推到了裴柔的頭上,說她不守婦道,引誘你在先,竟是把自己給撇了個乾淨。」
「而你」,沈忘冷冷地看向陳夫人,「你明知裴柔是受害人,作為裴柔夫家的長輩,你不僅不為她出頭,反而屈從於陳文景的淫威。更可怕的是,你唯恐獨生子黃泉路上形影相弔,不惜殘害裴柔的性命,而兇器正是裴柔胸口插的那把剪刀。將裴柔殺死之後,你慌慌張張地找陳文景商量,你們二人皆掌握了對方的把柄,不得已結成同盟,將案發現場徹底打掃乾淨,隱沒了自己的行蹤。」
「可陳夫人,你難道不覺得奇怪嗎?」沈忘蹲下身,眸光如電,直視著被反綁著的婦人,「為何你用剪刀殺害裴柔之時,她靜靜地躺在床上,手中握著多年來她與陳文哲互訴衷腸的書信,卻沒有任何的反抗,就仿佛熟睡中一般?」
陳夫人咬牙切齒道:「這有什麼可奇怪的!裴柔狐媚子心性,得了陳文景的溫存,心中哪還有我兒文哲!這才臥床酣睡,被我一刀結果了性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