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七點了點頭,繼續自己未完的工作,而沈忘則示意女子到一旁問話。在同救火的眾人只言片語的交談中,沈忘已經確定了屍體的身份,乃是濟南府最赫赫有名的狀師——殷擇善,人稱「算顛倒」的殷大狀。
所謂「算顛倒」,顧名思義就是顛倒黑白,指鹿為馬,而一名狀師得到這樣一個綽號,既能證明他訟狀的水平之高,也能體現他攬財的能力之強。這也就不難理解,這位殷擇善何以能擁有這般豪華不輸達官顯貴的宅邸了。
「殷夫人,節哀。」沈忘溫聲道,「本官有幾句話不知……」
感受到沈忘探究的眼神,殷夫人稍斂悲色,道:「沈大人言重了,沈大人不顧自身安危,救民婦一家於水火,民婦感激不盡,又豈能因自己的一時悲痛誤了大人的正事,大人有話便儘管問吧。」
沈忘點點頭,道:「殷夫人可知這大火是如何燒起來的?」
「當時,民婦的相公在正堂吃飯飲酒,而民婦則是去後廚為相公添菜,可當民婦從後廚返回的時候,便見火光沖天,民婦也沒有看清是這大火是從何而起。也許,是相公醉酒後碰倒了燭台也未可知。」
「家中可還有其他人?」
「宅中只有民婦、民婦的相公與公爹三人,並無其他人。」
「那老人家還好嗎?」
「民婦剛服侍公爹歇下,公爹年紀大了,相公的事……民婦還沒敢同他講……」言及此,殷夫人的淚水又止不住撲簌簌地落了下來。
侍立在一旁的霍子謙見此情景,心中一顫,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話語便從口中飄了出來:「殷夫人辛苦了,這等事……對老人還是日後再慢慢講吧!」
霍子謙平日里性格羞怯溫吞,在眾人之中是除柳七之外話最少的一個,現在竟然主動安慰起苦主來,引得沈忘不由得向他望了一眼。
只這一眼,沈忘心中便也明白了大概,只見霍子謙白淨的麵皮兒上盈著一抹淺淡的紅暈,眸子也在夜色中閃閃發亮,那種表情,沈忘在程徹的臉上看到過,在自己的臉上也見到過。他心中微微一嘆,道:「殷夫人,本官問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