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老丈此言一出,沈忘和霍子謙皆心中一嘆,知道殷大狀死亡的真相已然瞞不住了,只怕這殷大狀的瞎老父會鬧將得更厲害。果不其然,胖老者像被火焰燙到了一般,臃腫的身子一哆嗦,大怒道:「放你娘的屁!擇善!擇善!爹在這兒呢!擇善!」
胖老者奮力揮動著手中的拐杖,這探路的工具此刻倒變成了傷人的利器,被他舞得虎虎生風,將地上的焦土都揚了起來,在他的身周形成一圈嗆人的煙塵。殷夫人還欲上前,霍子謙搶先一步,將女子攔在身後,低聲囑咐道:「殷夫人,現在太危險了,咱們得讓你公爹冷靜下來。」
殷夫人的面上浮起一抹苦笑,搖頭道:「民婦的公爹人老體衰,神志已經不甚清楚,不鬧夠了他是不會停下的。」
這時,旁邊一位看熱鬧的婦人也跟著搭腔道:「可不是,這瘋老頭每天都會鬧上幾回,可把菀姑娘折騰壞了。又瘋又瞎,結果命還長,誒,你說倒霉不倒霉?」
「就你話多,回家做飯去!」旁邊的男子狠狠瞪了婦人一眼,似乎都周邊的衙役頗為忌憚,拉扯著婦人離開了人群。婦人雖是走了,可她說出的話語卻像是投石入湖,激盪起一圈又一圈竊竊私語的漣漪。
「哎,菀姑娘命苦啊,好人不長命,禍害活千年啊!」
「菀姑娘,你別管他了,讓他瘋球去!和他兒子一樣,就知道欺負老實人!哎呀,罪過罪過……」
「罪過啥,他兒子做得惡事還少麼!?」
「就是!前一陣子裴柔姑娘的事兒你忘啦?不就是這訟棍收的黑錢,昧著良心寫得狀紙嗎!」
原來是他……沈忘這才明白,為什麼他總覺得這殷大狀的名字有些熟悉,原來他就是陳夫人請來的那個「高人」,而那張無理攪三分的息訴狀紙也正是出自他的手筆。
沈忘向程徹使了個眼色,程徹會意,他本就看這瘋老頭有些不順眼,此番得了令便一個箭步衝到那胖老者身邊,出手如電緊緊按住那楊排風的燒火棍般凌厲的拐杖,怒聲道:「縣令大人在此,還敢放肆!」
「縣令怎麼了!就是皇帝老兒來了,親爹找兒子也是在情在理!怎麼著,你們還想殺我的頭嗎!」胖老者雖然拐杖被壓住了,可氣勢卻絲毫不減,瞪著那雙不能視物的細長眼睛呶呶不休地叫喊著,將嘴中的唾液盡數向著程徹的臉上招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