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忘嘆了口氣,道:「殷夫人,你先去照顧殷老丈,至於殷大狀的身後事……可先停於衙門的殮房,待殷老丈的身體平穩了,再將殷大狀入土為安也不遲。」
「民婦拜謝沈大人。」
在一眾鄰里的幫助下,殷夫人柔弱卻端莊的身影行遠了,殷老丈被抬在一塊燒得漆黑的門板上,大半拉身子還噹啷在外面,隨著隊伍的移動晃悠個不停。那楊老丈雖然嘴上罵個不停,但此時卻依舊盡心盡力地幫忙抬著門板,時不時將殷老丈垂向地面的胳膊向上拉一拉。
此時的火場廢墟上,只剩下了沈忘、柳七、霍子謙、程徹、易微與衙門一眾常役。沈忘垂首看了一眼被白布蓋住的殷大狀焦黑的屍體,轉頭向柳七問道:「停雲,方才你想對我說什麼?」
他始終記得柳七在整理屍身時突然的停滯與疑惑,此時見眾人離去,方才將心中的疑問和盤托出。
「沈兄,我在死者的後腦發現了一處傷口,傷口經過火焰的燒灼,已經難以準確地辨別形成的時間,但那處創口應該是死者死前造成的無疑。」柳七審慎回道。
沈忘點點頭,道:「我知你行事謹慎,體察入微,這也是我順水推舟讓殷夫人將殷大狀的屍身暫時停在衙門殮房的原因,只怕這場火,並沒有那麼簡單。」
第133章 多災海魘 (三)
濟南府的夏日總是來得比別處要熾烈些, 春秋短促珍貴,愈發顯得夏日綿長,一眼望不到頭。隨著日頭的逐漸熱絡, 平日裡憊懶的沈忘也不得不趁著清晨的陰涼早早起來用膳。一碗現磨的漿子, 兩個熱氣騰騰的牛肉燒餅,最後再用兩小塊棗糕溜個縫,這樣一頓下來,到下午都不覺得餓,正好讓沈忘躲過讓人汗流浹背的午膳。
待到日落西山, 空氣里的熱氣沉降下去,沈忘才會和大家一起吃一頓豐盛的晚膳,經常導致夜裡積食,不得不從床上爬起來在院兒里一圈一圈地繞。這種不正常的用餐方式使得沈忘對早上這頓飯極為看重, 再加上昨晚撲救花市街的大火讓他費了不少體力, 是以今日的早膳他吃得格外多。
可惜, 天不隨人願, 沈忘剛準備往嘴裡塞第三個燒餅的時候, 便聽見衙門口傳來了鬧哄哄的吵嚷聲。
眾人有些疑惑地對望了一眼, 程徹當先站起身, 走到院門口向著街上張望, 只看了一眼便急匆匆地回來了:「是昨晚那個瞎眼老丈,就是那個殷大狀的爹!」
易微不耐煩地撇了撇嘴, 道:「他又鬧什麼啊?」
沈忘有些戀戀不捨地放下了手中的燒餅,略一淨手便欲往門外去,柳七也跟著站起身, 低聲道:「我隨你同去,那老人身體過於肥胖, 體質又虛弱,氣性偏極大,我跟著去也好有個照應。」
見柳七都起來了,易微和霍子謙也不肯吃了,一幫人呼啦啦地往門口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