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傍晚,黃四娘去院中取晾曬了一日的被子,剛剛因為忙著做飯燒水,黃四娘早就把曬了一天的被子忘在腦後,此時暮色四合,她才在婆婆的提醒下想起自己的失誤,一拍大腿便急匆匆地往院兒里趕。
「這潮氣都起來了,你這丫頭大咧得緊呢,這一天不是白晾了!」
「知道了娘!」黃四娘一邊一迭聲地應著,一邊踮著腳收竹竿上的被子。誰知道,越是忙亂這手臂越使不上力,沒法子,黃四娘只得搬來牆邊的矮凳踩在腳下,這才自覺方便了些。黃四娘家的圍牆並不高,踩在矮凳之上就能看見對面殷府的狀況。
只見路上正行來一人,步履匆匆,直往殷府大門而去。借著門口的燈光,黃四娘才看清,來人正是殷擇善,面上還帶著隱隱的怒容。面對著前來應門的南菀,他張口便責備道:「怎麼這麼久!」
南菀還沒來得及解釋,殷擇善就像頭莽熊般愣頭愣腦地扎進門去,把南菀撞了個趔趄。從黃四娘的角度看不清南菀面上的表情,只見她稍稍頓了一陣兒,繼而關上了大門,插上了門閂。
「搶著戴綠帽子呢!」黃四娘心中暗暗罵了一句。
因著天氣爽利,黃四娘與夫君,婆母選擇在院中用膳,相較於自家矮□□仄的房屋,敞亮的庭院的確是更讓人身心通透。三人沉默地吃了一陣兒,黃四娘又想起剛剛殷擇善的行徑,心中不快,正準備和夫君婆母牢騷兩句,可還沒張嘴,便聞到了一股古怪的焦煳味兒。
「灶上還煮著東西嗎?」只顧扒飯的夫君頭也不抬地問道。
「沒有啊……」黃四娘嘴上這麼說著,卻還是頗有些不自信地站起身,向著灶台的方向張望。
「壞了,是老殷家燒起來了!」裹著小腳的婆母看了一眼街對面灼熱的天色,一溜小跑地打開了自家小院的院門。黃四娘也心驚肉跳地擠到門口,果然看到殷府院中火紅一片,她與婆母對望了一眼,心中皆想著那位菩薩般的菀姑娘。
「菀姑娘!菀姑娘!快跑啊,起火了!」黃四娘衝過去拍打著殷府紅殷殷的大門,一迭聲地喊著。門已經微微發燙,可見府中火勢不小。
「要不讓麼兒翻牆進去瞅瞅?」婆母提議道,而就在這時,大門轟然洞開,南菀扶著殷萬福沖了出來。
只見南菀長發散亂,白淨的臉頰上蹭著黑灰,袖子上也被火星燎出了孔洞,形容狼狽。而她攙扶著的殷萬福還在絮絮叨叨地重複著兒子的名字,頻頻回頭,用那雙沒有焦點的眼睛望著火光燦爛的方向。
「哎喲,丫頭啊……」婆母心疼地扶住南菀,而這時,揉著惺忪睡眼的楊五六也走了過來。南菀一把將殷萬福推給楊五六,急急說道:「請大家幫我照顧一下公爹,夫君還在火場中沒出來,我得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