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易微大張著嘴, 虛空嚼了嚼, 嚷道:「誒, 又讓我吃進去了!」
她話音才落, 竟真的有一片濃雲飄過, 將那如水的月色遮了個嚴嚴實實。沈忘又氣又惱, 拍著桌子道:「你給吃了, 我拿什麼還給韓生呢!」
「我憑什麼啊!」霍子謙依舊掛在沈忘的腰上哭個不休。
柳七和程徹無奈地對視了一眼, 程徹沒了主意:「阿姊,這可怎麼辦, 早知道不讓他們這般胡吃海喝了……」
柳七嘆了口氣,輕聲道:「待他們鬧累了,就好了。」
聽見柳七的聲音, 沈忘眼睛一亮,得了依仗般大聲道:「停雲!你管管她, 讓她把月亮吐出來!」
易微站起身,晃晃悠悠跑了幾步,一邊跑一邊大著舌頭嚷:「就不!吃了就是我的了!」
「咣當」一聲,掛在沈忘身上的霍子謙沒了力氣,撲倒在石凳上,鼾聲大起。沈忘身上一松,也順勢站了起來,搖搖晃晃向柳七走了過來,走到半路就腳下一軟,整個人大頭朝前就要摔在地上,柳七趕緊扶住了他。
「我沒有月亮了……」沈忘委屈地小聲呢喃著,繼而抬頭看向柳七。那張面孔柔柔的,亮亮的,像是浮著一層細膩的紗,看不真切卻又令他莫名心安,沈忘笑了,嘟囔道:「又有了……」說完,整個人向柳七懷中一倒,昏睡過去。
柳七臉上一紅,雙臂都僵住了,但又不能將沈忘直接丟出去,只能半拉半抱著帶他往屋中去。那邊的程徹一肩扛著尚在「吃月亮」的易微,一手抱著癱軟的霍子謙,跟在柳七後面走入房中。
三個醉漢昏睡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方才轉醒,皆抱著腦袋哀嚎不斷,直到花添彩敲響了後院的院門,三人才整飭衣裝,表情也正經起來。
喝過柳七煮好的解酒湯,吃過程徹買回來的草包包子和瘦肉粥,沈忘便被花添彩請了出去,而柳七早已候在門外。
「添彩,是有什麼要事嗎?若是能……」沈忘剛想偷個懶,補個回籠覺,一見柳七在側,趕緊改了口風:「若是能辦,我就抓緊辦。」
花添彩的面上露出同情之色,道:「沈大人,也不是什麼大事兒,就是……那黃四娘找來了,在衙門口等了一上午了,小的便進來問問,要不要見她?」
沈忘和柳七對視了一眼,皆對黃四娘的到來感到不解,沈忘唯恐南氏兄妹一案還有什麼隱憂,趕緊道:「速速請進來。」
不多時,花添彩便領著黃四娘走進了縣衙大門,黃四娘衝著沈忘和柳七施了一禮:「民婦黃四娘見過沈大人,柳仵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