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廂房門打開了,沈忘打著哈欠走了出來,抱怨道:「清晏,你又怎麼惹著小狐狸了,讓她一大早嚷嚷成這樣!」
程徹苦著臉,委屈道:「我不是,我沒有,我只是躲了一下!」
易微指著地上冰棱的殘骸,理直氣壯地告狀道:「他毀了我的寶劍!」
沈忘一臉心痛地砸吧了一下嘴,道:「清晏,這就是你不對了。這般神兵利器,只怕世間難尋,竟然毀於凡夫俗子之手,實在是可悲可嘆!易姑娘,你空有一身武藝,卻失了這趁手的兵器,只怕功力大減啊!」
易微誇張地點頭應和道:「說得就是!你!賠我的寶劍!」
程徹無奈,只得大聲嘆著氣,將房檐下的冰棱盡數折下,供易微挑選。而沈忘則興致勃勃地跟易微擠在一處,不是這把劍短了,就是那把劍粗了,玩兒的不亦樂乎。直到柳七步入院中,二人才戀戀不捨地站起身,將冰棱踢到一旁的樹下,手掌凍得通紅。
柳七隻往屋檐上掃了一眼,就知道這兄妹二人又在折騰什麼,不由得故作嚴肅訓誡道:「數九寒天,早飯還沒來得及用,人本就火力不盛,豈能亂碰這種冰寒之物。」
沈忘和易微對視了一眼,異口同聲道:「他弄得!」
被二人齊齊指著的程徹頓時氣樂了,忙不迭地點頭道:「行行行,好好好,是我弄得。阿姊,你倒是說說這還有天理嗎!」
柳七本就沒有真的生氣,沈忘帶著易微搗亂胡鬧她早已習以為常,更何況,與上次二人為了抓一隻野兔而掉進泥坑相比,這次的冰棱事件也只能算小試牛刀。臉上帶了笑意,聲音里便也泛出了溫暖的漣漪,哪怕柳七還努力板著臉,也不妨礙她眸子裡亮起柔軟的星星:「還不快去淨手,霍兄快回來了,從集市給大家帶了熱乎的甜沫呢!」
沈忘和易微趕緊就坡下驢,做鳥獸散,去尋找熱水洗手了。
而此時的霍子謙正腳步輕快地行在積雪未化的路面上。集市上的人摩肩接踵,但見到拎著食盒的霍子謙都很有默契地往邊上讓一讓,硬是在擠擠挨挨的道路中間給他空出了一塊兒可以側身的距離。
沿路的攤販都熱情地跟霍師爺打著招呼,不時往霍子謙的懷裡塞上點兒什麼,針頭線腦兒啊,胭脂水粉啊,兩個土豆,一根蘿蔔,甚至還有一條剛釣上來的青魚。
霍子謙也不拒絕,一一笑著收了,跟在他身後的花添彩可忙活壞了,心裡掂量著錢數,把差不多價值的銅板再硬塞回去。
在集市上賣糖葫蘆的花增光高舉著一根剛蘸好的糖葫蘆興高采烈地向霍子謙走來,糖殼迎著朝陽,晶瑩剔透,看上去極是喜人。可惜還沒走到一半兒,花增光就被自家弟弟刀子般的目光瞪了回去,垂頭喪氣地讓到一邊,似乎沒有給霍師爺送點兒什麼就失了天大的面子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