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忘的書房中,眾人如臨大敵地看著面前桌上的那一卷聖旨。
見眾人皆默然無語,程徹小心翼翼地開口道:「這個皇上說的海瑞, 是我知道的那個海瑞嗎?」
「啪」地一聲, 程徹的後腦上挨了不輕不重地一巴掌,易微惱道:「整個大明還有幾個海瑞!不是那個海瑞海剛峰還能是誰!」
程徹有些委屈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嘆了口氣道:「那既然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海大人,為什麼皇上還要派無憂去查他呢?這不……這不是讓無憂犯眾怒麼……」
程徹的話道出了眾人心中隱憂,海瑞海青天的大名可謂天下皆知, 而海瑞兩袖清風,清正廉潔的賢名亦早已被世人所認可。他是大明御座之上高懸的尺,是天下百姓心中不滅的燈,哪位官員若是與海瑞不對付, 那自有悠悠眾口將他釘在恥辱柱上, 不得不面對萬人唾罵。而在這個時候被派去查海瑞的家事, 那可真就是煙囪裡面招小手——把人往□□里引了。
「沈兄, 你是怎麼想的?」霍子謙蹙眉問道。
身為當事人的沈忘卻是眾人之中表情最為輕鬆的一個, 他用手指輕輕摩挲著自己光潔的下巴, 邊思索邊道:「自海公憤而罷官, 賦閒在家兩年有餘, 此番突然要派巡按御史查證海公家事,只怕是皇上起了要中用海公之心啊……說來也巧, 海公的妻室恰於近日病死,正好被那些不願海公復啟之人拿來做文章。所以,所謂查證海公家事, 無非是兩方爭奪的籌碼,搶得也只是朝堂之上的話語權罷了。」
「那我們豈不是里外不是人?」程徹恍然道。
「還真讓清晏你說准了, 這事兒,若是查出了個子丑寅卯,想要復啟海公的皇上必然不悅;若是查不出個子丑寅卯,想要阻止海公復啟的一眾臣子沒了藉口,定然會把矛頭指向我。所以啊,成或不成,都是風箱裡的老鼠,兩面挨巴掌。」
明明是極為棘手之事擺在面前,沈忘卻神色如常,唇角還隱隱帶著笑意,讓人望之心安。柳七問道:「沈兄,你心中可是有了辦法?」
沈忘的眼睛彎了起來,笑道:「本來我還尚有幾分猶豫,可今日我收到京城來的書信一封,倒是堅定了心中所想。」沈忘邊說,邊從案几上拿過一疊書信,擺放在眾人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