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也扎著和寒花相同的雙環髻,與寒花泛黃的發質不同,女孩兒的髮絲又粗又硬,帶著細微地波浪般的弧度,蓬鬆異常,顯得整個腦袋比別人大了一圈兒,再配上她圓溜溜的眼睛,顯得分外憨直可愛。
小丫頭搖了搖頭,堅定道:「婢子不怕,韓夫人是好人,就是變成鬼,也不會害我的。」
沈忘微笑道:「如此甚好,那你便跟本官講一講,你是如何發現韓夫人屍首的?」
小丫頭嘴上說著不怕,可眼睛還是不時地向著韓念允被紗布覆蓋著的屍首望一眼,脆聲道:「婢子名叫甘棠,是老夫人房裡的。昨日,老夫人命韓夫人跪在祠堂中反省一夜,不許出來,也將祠堂鎖了起來。今天一大早,老夫人便命婢子去把祠堂門打開,說……說畢竟有外人在這兒,讓韓夫人跪太久有失體面,婢子便拿了鑰匙來開門。」
聞言,眾人不由得對望了一眼,他們都聽出了小丫鬟甘棠語氣中的停頓與猶豫,也感覺到了整個海家對自己到來的排斥與不耐,易微輕嗤了一聲道:「嘁,這時候知道有失體面了,要不是她非要關著韓夫人,韓夫人也……誒!你拽我幹什麼!」
程徹被易微唬得趕緊把手縮了回來,露出有些尷尬地笑容:「微兒,人家小姑娘正說著呢,你別打斷呀……」
易微撇了撇嘴,待轉向甘棠時卻又溢出滿臉安撫的微笑:「甘棠,我就是氣不過,你接著講。」
小丫鬟甘棠悄悄地吸了一大口氣,接著道:「婢子拿了鑰匙,想到韓夫人跪了一夜,一定是餓了,便半路又轉到廚房給夫人拿了個窩頭,尋思著哪怕冷的也比沒有強……誰知道……」
甘棠吸了吸鼻子,顫聲道:「婢子一邊開鎖,一邊喚著夫人,卻聽到祠堂中一絲聲響也無,還以為夫人是跪累了睡過去了,心中還暗喜夫人是有頭腦的,不像當年的王夫人,真的硬生生跪了一夜。可誰料一開門,婢子……婢子便看到一雙繡鞋,再一抬頭便是夫人雙目圓睜的臉,在婢子的頭頂晃啊晃……晃啊晃……」
言及此,甘棠猛地用手捂住臉,指縫間傳出女孩兒壓抑地抽泣聲:「若是婢子不自作主張去廚房拿窩頭,也許……也許還能救得下夫人……」
「甘棠」,沈忘溫和而柔軟的聲線及時截斷了女孩兒的哭泣,「方才本官和柳仵作勘驗了韓夫人的屍身,屍身早已僵直如硬木,說明距離你打開房門到韓夫人身死之間,至少隔了兩三個時辰之久。所以,無論你拿不拿那個窩頭,都無法改變韓夫人的結局,這絕不是你的錯,這點本官可以跟你保證。」
指縫間露出女孩兒慌亂膽怯如小鹿般的眼睛:「真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