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七點了點頭,在沈忘的幫助下將寒花從箱中抬出,側放在地上。其實,即便是沒有沈忘幫忙,只憑柳七自己也能將寒花抬出來,因為這個女孩兒實在是太瘦了,瘦得讓人心疼。
柳七仔細觀察了一下綁縛著寒花的布條,輕輕解了開來,女孩兒的手腕處有著勒紅的淤痕,周圍的皮膚依舊光潔。拔出女孩兒被直插入後背的匕首,冗存的血液便淌了出來,甚至還帶著些許的溫熱。
柳七嘆了一口氣,寒花並沒有死去多久,若是能夠及時發現,若他們能首先排查海瑞的書齋,說不定還有的救……
寒花的表情並不猙獰,雖然死前承受了巨大的痛苦,然而她的神態卻分外的安詳。若是忽略掉她扭曲的姿態,被綁縛的雙手,以及地上殘存的血痕,少女似乎正沉醉於一個無人知曉的美夢中一般,甚至嘴角還帶著隱隱的笑意。
在柳七細緻地檢查著寒花屍身的同時,沈忘則默默無語地在房中踱來踱去。他先是將鑰匙和兇器分別收好,又起身查看屋中的擺設,他盯著一個矮凳許久,仿佛能從中看出兇手的面容一般。
待柳七初檢完成,他便停下腳步安靜地聽柳七對於屍身的喝報,若有所思:「從匕首插入的高度和角度來看,兇手應為男性,身高約為七尺上下。致命傷乃是匕首捅刺入肺,最終窒息而死,死者身上再無其他傷痕。」
柳七頓了頓,接著道:「然而,屍身上還有兩處疑點我未有釐清。」
「說說看。」沈忘輕聲道,聲音恍若飄蕩在天外。
「其一,兇手以布條束縛住死者的雙手,並蒙住了死者的眼睛,是意欲何為?通常來說,束縛住死者往往是為了方便兇手施暴,而死者死前往往會劇烈掙扎,肌膚與束縛物相互摩擦擠壓,便會形成細小的創口和血蔭。然而,這些在寒花身上是沒有的,也就是說寒花幾乎沒有任何的掙扎。」
柳七輕蹙眉頭,不解道:「那兇手究竟是為什麼,要畫蛇添足地束縛她呢?」
「其二,在寒花的指尖和肩膀處,我發現了零星斑駁的油漬。剛才我看見沈兄盯著那枚銅鎖看了許久,我便也瞧了一眼,迎著燈光能看到不尋常的反光,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上面也沾染了油漬。」
沈忘一怔,繼而眉眼微揚苦笑道:「停雲果然觀察入微。」
「這銅鎖定然是兇手在殺死寒花,將她放入官皮箱中之後才鎖上的,又如何會沾染上與寒花的肩膀、指尖相同的油漬呢?此處,我百思不得其解。」柳七認真而嚴肅地分析道:「沈兄,可是猜出了其間的謎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