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柳七的刀尖頓了一下:「果然……」
沈忘湊上前去看了一眼,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我們被小德子騙了。」
除了口鼻中殘餘少量的菸灰外,無論是曲青青的肺部還是氣管,都沒有燒灼的痕跡,也就是說曲青青必然是死後被焚。而這種情況就與小德子所言產生了巨大的矛盾,小德子曾說是曲青青將遺書交付於他之後,便將他鎖在門外,為了焚毀罪證,方才燃起了大火,而自己也命喪火場。而現在,不僅那封「親筆信」出現了詭異的錯漏,連親手放火這一證言也無法成立了。
「也就是說,曲青青極有可能是在小德子的逼迫下完成了那封親筆信,而為了給後來人留下證據,他特意強調自己的遺物是為了『頤養妻兒』『福被子孫』。而完成遺書之後,曲青青便失去了利用價值,被小德子殺死,同時小德子引燃大火,將他想要掩藏的證據焚燒殆盡,毀屍滅跡,再將這一切罪行推到了早已死亡的曲青青頭上。」沈忘分析道。
「而那『蛟龍出水處』掩埋的箱子,定然也是小德子提前布置好的,這樣一來我們就絕不會再懷疑到他身上。」柳七想及此,柳眉微蹙,懊惱道:「若我能提前勘驗屍身,當不會有此疏漏。可是……小德子的動機又是什麼呢?」
「這也是我始終想不通的一點」,沈忘幫著將白麻單重又蓋到曲青青的屍身之上,雙手合十,鄭重地拜了拜,又道:「停雲,這次的案子與以往頗為不同,先是聖上遇刺,後是張綽平被俘,再到曲青青身死,這一切的一切看似互不相連,實則暗潮洶湧,就仿佛迷霧之後有一雙翻雲覆雨之手,將我們一步步引向不可知的深處……這絕非一個尋常的對手,而我也有所預感,這個案子也不會到小德子為止。」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蹲在地上的柳七整理著藥箱中攜帶的刀具,「咔嗒」一聲輕響,藥箱的蓋被輕輕地合上,露出少女令人安心的笑容,「這天下,當沒有沈兄破不了的案子。」
沈忘也笑了:「亦沒有柳仵作勘驗不出的迷局。」他微微俯下身子,將胳膊遞到柳七面前:「走吧,柳仵作,從哪兒跌倒便從哪兒爬起來,咱們去把小德子抓回來。」
柳七怔愣了一下,還是輕輕地將白皙的手搭在沈忘的胳膊上,借著這股支撐之力站起身,藥箱一甩,穩穩地縛在背上:「遵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