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悶痛感在胸腔蔓延開來,陸元晟用力的點點頭,仿佛也在藉此說服自己。
「選好了之後告訴我。」沉默良久,陸致遠終於沒了耐心。他站起身來,後背微微佝僂,顯露出一絲老態。
他一步步慢慢走遠,陸元晟對著他的背影靜靜的站立,始終低垂著頭。
房間裡的溫度比室外明明要溫暖許多,可陸元晟卻只覺得更冷。他裹緊外套,雙手插進口袋,依舊站在原地,儘管腳底已經麻木得幾乎快要失去直覺。
他僵硬的站立著,直到四周重新安靜下來。
落地窗外的院落里漆黑一片,那些母親往日精心侍弄的花草早已被冬日的冷風吹得枯萎凋零。
房間裡的燈光明亮刺眼,在米白色的石膏牆壁上落下不均勻的光斑,晃得陸元晟雙眼乾澀刺痛,鼻腔充斥著酸澀。
朦朧中,匆忙的腳步聲忽然響起。
管家梁謙跌跌撞撞的跑到他的面前,手裡的電話尚未掛斷。慌張的管家喘著粗氣,仿佛不敢直視他的雙眼一般,面對著他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少......少爺......您......咱們要不回一趟......回一趟醫院吧......」
陸元晟眨了眨眼睛聚焦,費了些力氣才依稀看清梁謙的臉。
「夫人她體溫又升高了......」梁謙額角掛著冷汗,小心翼翼的開口,「下午做了CT,說是......」
「說是什麼?」心臟在一瞬間如同遭遇重擊,陸元晟身子晃了晃,險些摔倒在地。
梁謙看著他,眼中複雜的情緒交雜。仿佛不忍心開口一般,管家張了張嘴,在回答前先伸手扶住了男人。
「初步懷疑腫瘤肺部轉移......夫人說你工作要緊,攔著不讓告訴你,今晚又做了骨掃描......確認目前有沒有骨轉移。」
轉移?
母親的癌症,轉移了?
男人的呼吸驟然變得急促,剎那間的眩暈讓他一下子跪倒在地。
梁謙焦急的俯身想要將人扶起,可陸元晟已經先一步手撐著地重新站起身來。
「叫老徐,去醫院,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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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前母親在家中胸痛昏厥送去醫院,查出來的結果,是乳腺癌三期。局部晚期,輕微淋巴轉移,但手術可以清掃。
當時醫生的手術是成功的,只是從手術室出來,主刀的主任告誡他,因為母親的病發現得不算早,所以術後更要精心療養、按時複查,謹防腫瘤轉移。
當時的陸元晟曾問過,可能發生轉移的時間。但因為每個人的個體差異,恢復情況不同,主任也沒有給他明確的答覆。只是暗示,以母親現在的情況來看,一旦發生轉移,可能不再適宜手術治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