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萬幸,還有手術的機會。醫生說母親還有機會戰勝病魔,完全康復。他將這當作是自己的第二次機會,下定決心要好好努力,不再讓母親擔心。
但他沒想到,母親留給他成功的時間,卻是這麼短暫。而他,儘管已經付出全力,依舊沒能讓父親滿意,反而將一切越弄越糟。
電梯不知為何在三層的天台停下,陸元晟吸了吸鼻子,站直走出電梯。
推開天台的玻璃門,冷風重新灌進衣領,寒意將他包裹。他趴在欄杆上漫無目的的眺望遠方,從口袋裡掏出煙盒,卻已筋疲力竭,連將香菸點燃的力氣都沒有剩下。
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答應袁氏集團的條件,和袁姣姣訂婚,除此之外他別無選擇。
可就算是這樣,他也救不了母親。
他眼睜睜的看著她的生命在他面前一點點流逝,卻什麼也做不了。
陸元晟狠命捏緊天台的欄杆,掌心儘是來自欄杆金屬傳來的冷意。
越是冷得發顫,他便捏得更用力些。
他絕望得喘不過氣來,直到嗅到空氣中那抹熟悉的香水味。
像是突然回到了很多年前,他剛剛上高中的時候。
他被父親強迫和陸元宏關在一起讀書,對方侮辱他的母親是插足他人感情的小三,而他則是小三帶來的野種。他氣不過,和陸元宏撕打在一起,可剛剛上中學的他,哪裡是陸元宏一個成年人的對手。他被揍得鼻青臉腫的去找父親,可父親的回應冷淡,只是要他找機會自己贏回來。早自習的清晨,他獨自一人躲在學校的天台,任由鼻腔盈滿酸意,臉頰被淚水打濕。
他聽到腳步聲,慌亂中想要躲閃,卻被來人撞了個正著。
他對上的,便是那樣一張好看到讓人忘記呼吸的臉。
少年的喬亦璟眼神是高傲的,琥珀色的眼眸中總是暗藏不屑。
他曾經因為開學考成績落後於那人曾被父親訓斥,所以在對上那人的雙眸後,陸元晟下意識心存敵意,以為對方會藉機嘲諷。
可他卻在那雙眼眸中見到了他從前從未見過的溫柔。
他看到喬亦璟神色一滯,隨即離開。在他以為對方不屑與他發生交集後,男生又折返回來,手裡拎著一瓶玻璃瓶裝的汽水。
「喝吧,甜的。」
漂亮的少年沖他揚了揚唇角,一雙桃花眼中有光影流淌,美得仿佛夢境一場。
少年的愛意,總是真摯而灼熱。
汽水的甜漿將他的一顆心也泡得甜蜜,他深陷在對方的眼眸中,這一醉,便醉了這麼些年。
而此時,那人又這樣恰到好處的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他在漫無邊際的苦澀中太過於需要那抹甜,以至於他寧願忘掉那人帶給過他的所有痛苦與難過,只想沉浸於這一刻的溫柔。
陸元晟緩緩轉過身,對上那雙他曾夢魂縈繞的眼眸。那人同樣凝望著他,關切的,溫柔的,擔心的,仿佛盈滿愛意的。
木質調的香水味縈繞在他的四周,凜冽的冬夜陡然變得燥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