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閉著眼睛,看不到,也聽不到。耳畔的耳鳴聲持續不斷,像是要刺穿他的耳膜。
心跳聲變得有些不規律,他用力呼吸,也還是覺得憋悶。
他不受控制的回想起來很多事,很多父母去世那年的事。
他想起父母下葬的那天,他一個人留在墓園。瓢潑大雨一刻不停歇的落在他的頭頂,打濕他的身體。他站在暴雨中,像是身處另外一個世界。
鋪天蓋地的雨聲,是他耳畔唯一能聽到的聲響。他站在暴雨中,看不到一絲光亮。
那段時間的家裡,都只剩下他一人。父親母親不在了,家裡的管家和其他人也都被遣散走了。他日日喝酒喝到昏天黑地,在冰涼的地板上睡去,又在冰涼的地板上醒來。
他從前難過、懷疑,無數次問過自己,為什麼這樣的意外會發生在父親母親的身上。而今天,他終於確切的知道了,這一切的悲劇,都不是意外,而是因為翟高陽的陷害。
他恨自己沒有能早一點發現翟高陽對父親的不忠,他也恨父親為什麼會那麼輕信於人,他也恨柴叔為什麼過了這麼多年,才肯告訴他事情的真相。
恨意像肆意生長的野草,狠狠纏繞住他的脖頸,勒得他無法呼吸。有那麼一秒,喬亦璟甚至想要立刻離開醫院去找翟高陽,直接了結對方的生命來替父母報仇。可是他此刻卻渾身綿軟沒有力氣,就連下床離開病房都做不到。
鼻腔再次變得酸澀,胃裡的翻攪更加洶湧。喉頭一滾,喬亦璟掙扎著從床上翻身起來,俯身乾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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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裡的燈光昏暗。
胃裡空著,他半天都吐不出來什麼。但胸腔里的異物感揮之不去,喬亦璟被嗆得咳嗽起來,眼前被水霧籠罩。
他感覺到陸元晟的靠近。
那人溫熱的手掌落在他的後背,一下下的幫他順著氣。
胃裡泛起狠戾的抽痛,喬亦璟臉色愈發蒼白,有些支撐不住,身體直直的往地上栽。
陸元晟眼疾手快的將他摟進懷裡,第一時間注意到他用力按在上腹的右手。
「胃疼麼?」
喬亦璟聽不到他的話,被拉進那人的懷裡後,他一個勁兒的想要蜷縮身體,將全身的力量集中在手掌,壓住絞個不停的胃腹。
陸元晟撥開那人死命壓在上腹的手,掌心在觸碰到那人腹部肌膚的同一刻,便感覺到手底下器官的躁動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