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花聞言,放下手中的物件,轉身輕笑,「不瞞墨竹姐姐,我自幼沒過什麼好日子,如今遇到王妃這般和善的主子,定然是抓住捨不得放的。」
燭火在她身後跳躍,帶起忽明忽暗的陰影。
墨竹登時唇角微揚,似乎比誇她都開心,連連點頭,「王妃確實和善。」
看她如此表情,夏花不由輕笑,「回京規矩再重,也比以前的日子好過。」
夏花似是有些害羞,停頓一瞬才繼續說道,「我不比墨竹姐姐跟王妃親近,也不比秋心姐姐有本事,縱然不在王妃眼前,也能憑藉手藝被王妃一直記掛,可我若不在,難免跟王妃疏遠,萬一日後有個變動,都沒臉面去求王妃,何況日後還要嫁人生子,跟在王妃身邊尋的,總比我自個兒尋的要強。」
墨竹笑著點頭,示意她繼續忙碌,自己垂目小口抿著茶水。
雖有幾分私心,卻足夠坦蕩,便是知曉了王爺身份,似乎也沒什麼不著五六的想法,若回京之後還能這般澄澈,倒是個可用之人。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夏花才合起冊子放到抽屜,「墨竹姐姐,都對上了。」
墨竹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眼,起身說道,「對上就好,時辰不早了,趕緊回去歇著吧。」
夏花脆生生地應下,邊熄燭火邊說,「有勞墨竹姐姐陪我。」
「無妨。」
待鎖上房門,夏花跟她說了聲便提起燈籠往隔壁院子走去。
近些日子,夏花一直住在隔壁跟容嬤嬤學宮中規矩,她沒回去,院門自然不能落鎖,今日耽擱的晚,估摸看守院門的嬤嬤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想到此處,夏花走得更快了。
看她腳步匆匆走在雪地里,墨竹不由心驚膽戰,壓著嗓音喊了聲,「雪天路滑,走慢些,當心摔著。」
夏花回身沖她擺了擺手,不多時消失在院門外。
直等不見了人影,墨竹才提起燈籠往房間走去。
深夜的宅院很是安靜,尤其如今是冬日,除了眼前微光,只有雪落窸窣。
緩步行路間,墨竹不由想起王妃曾經說過的故事,搓了搓胳膊加快腳步。
好不容易走到房前,正要推門而入,身後傳來的重物落地聲音,驚得她寒毛直豎,雙腿一軟差點跪下。
手中燈籠悶響著落到地上,微弱燭火掙扎著忽閃幾下,徹底陷入黑暗。
「墨竹姑娘。」
不等她如何反應,便聽到頗為耳熟的聲音輕叫,墨竹掐著手心適應黑暗後,才定睛看向牆角黑乎乎的一坨,猶豫著看了過去,「葉統領?」
「是我。」
墨竹神色一松,蹲身撿起燈籠,抬手擦去額間虛汗,「葉統領怎麼不走正門?」
葉白按著傷口站起,低聲說道,「守衛似乎換了一批人,也不是王府常用的布防,我此番出門受了傷,不好走正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