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主持就在裡面,小僧就不進去了。」小僧看向一邊的小廝,「這位施主可以去嘗嘗青山寺的素齋。」
小廝十分識趣地道:「小師傅儘管去忙,我就在這兒等著,絕不敢打擾公子和主持。」
小僧笑著點點頭,沖兩人施了一禮,便離開了。
謝清玄吩咐了小廝一聲,便推門進去了。
院中的大樹下,有一張石桌,桌上放著一副棋盤,椅上坐著一個面目慈和的老和尚。
謝清玄「嘖」了一聲,語氣帶著遺憾:「老和尚,你還沒死呢。」雖說話語惡劣,但言語間卻是帶著幾分只有和親近人才會有的隨意。
老和尚慈和的面容瞬間扭曲,吹鬍子瞪眼的,「不勞你操心,老和尚我好得很!」
謝清玄輕笑了聲,慢悠悠地坐下。
「我這是關心你,真是不識好歹。」他拉長語氣搖頭嘆氣。
主持看見他這幅欠揍的樣子,就青筋直跳,不生氣,不生氣,自己是長輩,要寬和,在心裡安慰自己好一會兒才,主持才又恢復了高僧的樣子。
「你來京中已經有些時日了,可選定了人選?」主持決定不與這孽障多說,直奔重點。
謝清玄隨意撿起一顆棋子把玩,眼皮都沒抬一下地說道:「還沒。」
主持不相信,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道:「相爭的,一共也就那幾個人,你這瞧了這麼久都沒看中人,眼光這麼高,不如自己親自上吧。」
謝青玄抬頭,沖主持一笑,帶著些惡劣,「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自己上吧。」
主持被他嚇得鬍鬚都抖了抖,好一會兒才緩過來,剛想說話就聽見一陣大笑。
他心裡陡然一松,然後便一臉嫌棄地看向面前的人,「趕緊給我坐直了!堂堂陳郡謝家的公子,竟然如此不顧儀態,也不怕給謝家蒙羞。」
話一出口,主持就後悔了,心裡暗道一聲不妙。
果不其然,面前方才笑得東倒西歪的男子,收斂了笑意,淡淡道:「我已經不是謝家的人了,主持不用替謝家擔憂。」
天下人皆知,謝家早已在兩個月前就將其嫡長子謝青玄除名了,原由不知。
主持自覺戳了人痛處,頗為不好意思摸著自己長長的鬍鬚,眼神飄忽,道:「那個,你有沒有想過,說不定你爹只是嚇唬你的,到底是親父子,他不可能這麼絕情的。」
謝青玄冷冷地看向他,「他又不只我一個兒子,有什麼捨不得的。」
「他有沒有那麼絕情,主持難道不清楚嗎?」
他娘當年不就是他親手逼死的嗎?就因為怕牽連到自己,便第一時間逼死了陪伴了十數年,為自己生兒育女的髮妻,這樣的人,難道還不絕情嗎?
主持也知道這樁舊事,他猶豫地看了謝青玄一眼,開口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嘆了口氣,什麼都沒說。
罷了,罷了,既然那人有自己的打算,他還是不要多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