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瀾院原是靜安郡王當時一時興起建造的,後來沒了興致,便放在那兒了,一直都沒人住過。
雖說是建在竹林後面,但用的材料卻不是竹子,而是結結實實的白牆青瓦。
「青玄,你看看如何,可有不合適的地方?」靜安郡王指著屋裡問道。
謝青玄目光掃過屋內,點點頭。
白牆上掛著前朝名家的字畫,書案上燃著一金一兩的香,多寶架上放著各色珍品玩物,可謂是極用心了。
靜安郡王聞言笑道:「那就好,那你便在這兒安心住著吧。」
他想著,謝青玄搬到新院子必有東西要整理,不便多打擾他,因此牽了衛熙就要走。
誰知衛熙不肯走,伸手反拽住靜安郡王的袖子,說道:「我要再仔細看看有沒有什麼不好的地方。」
靜安郡王只當她耍賴,白了她一眼:「你四叔都說好了,你又在這兒鬧什麼,別打擾你四叔休息。」
衛熙輕哼了一聲,伸出手指指向書案。
「這書案應該再往那邊挪一點兒,不然正對著窗戶,陽光照了滿案,讀書會傷眼睛的。」
說完,她又指向窗台,「這兒該放幾盆驅蚊蟲的花草才是,不然晚上會有很多蚊蟲飛進來。」
靜安郡王聽得瞠目,他可從不知道他這隻知道吃喝玩樂、頗有些沒心沒肺的女兒,竟然能把事情想得那麼周到。
謝青玄也同樣沒想到,他扭頭看看衛熙,眼裡閃過一絲驚訝。
衛熙抬頭,掛著甜甜的笑問他:「四叔覺得如何?」
她眼睛裡還帶著亮光,模樣活似幫了主人的幫,望著主人求誇獎討賞的狗狗。
自然是很好,謝清玄看著她的笑顏,在心裡默默道。
沒有人,在被人如此照顧,如此被放在心上後,還能冷漠以待的,何況這人還是個花一般的小姑娘。
謝清玄展露笑顏:「很好,多謝縣主。」
衛熙見他笑了,便笑得更開心了,又略嘟起嘴,帶點小小的不滿,道:「四叔叫我的名字就好了,不必如此客氣。」
靜安郡王這回不反對了,在謝清玄開口前,便道:「熙兒說的是,你是長輩,一口一口縣主的叫,倒顯得她張狂了。」
謝青玄看了眼衛熙,輕「嗯」一聲,算是答應了。
衛熙彎著眉眼,看向他。
謝青玄垂下視線,對她對視良久,最後還是衛熙贏了,得了他一句清清楚楚的——「熙兒。」
像是高山流水中清冷的琴音,又似清晨熹光間清稜稜的露水滴落泥土的碰撞聲,好聽極了。
撓的衛熙的耳朵痒痒的,心裡像是有春芽破土而出,帶著點酥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