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微挑眉, 看向衛熙。
衛熙雙目怒瞪,張口欲答。
餘光一瞥, 見到牆上不知何時,已不見了剛來時掛上的四君子圖, 換上了吳軒之的神馬奔騰圖。
書案上的青玉筆洗也換成了程硯大家用過的水晶殘荷筆洗。
她一口氣噎在心中, 狠狠地瞪一眼謝青玄, 朝著他重重哼一聲,利落地轉頭離去。
謝青玄忍不住搖頭輕笑一聲, 低頭翻起書頁來。
在屋外候著的承影見著衛熙氣鼓鼓地出來,他行禮都沒理會, 心裡暗自稱奇。
昭安縣主每次來, 最後都是高高興興地走的, 這回公子是怎麼惹到她了, 竟然把她氣成這樣。
「承影。」屋裡傳來謝青玄的聲音。
承影心思一收,連忙進去。
「公子, 您有什麼吩咐?」
謝青玄抬眼看他,語氣讓人難以琢磨,「聽昭安縣主說,你不讓她一個人來這兒。」
承影心中一凜,抬頭看向謝青玄, 謝青玄微垂著眼皮,叫人看不出他的情緒。
「屬下……並沒有說過這樣的話。」承影心中斟酌了下,小心地試探著答道。
謝青玄撩開眼皮,不咸不淡地「哦」了聲。
承影心中又是一顫,心中欲哭無淚。
小縣主到底和公子說什麼了,難不成還告他的狀了?但他也沒說什麼啊,再說了,那不是為了她好嗎?
「雖然沒有說過這樣的話,但……確實表達過這個意思。」承影一邊觀察著謝青玄的臉色,一邊小心翼翼地說道。
他說完,半點屋中都沒一絲動靜,只能聽見一下下的翻書聲。
那聲音像是在他的心上敲過,刺激得他心臟愈跳愈快,額頭漸漸冒出細汗,呼吸頻率不一。
良久,翻書聲漸停。
承影的心跳也跟著停了一瞬,他咽了兩口唾沫,抬眼緊張地看向謝青玄。
「你做的很好。」謝青玄淡淡地看向他,語氣平緩。
承影卻沒敢放鬆,頓了下,大著膽子問道:「真的?」
他鮮少懷疑謝青玄的話,因為公子的話,不由他置噱,也輪不到他來懷疑。
但這次的事兒,在他看來,實在很小,他原以為,公子就算知道,頂多也只是責怪兩句。
是以,也並沒將它當成大事,但現在看來,公子好似很在意,不然就不會這般恐怖了。
就算是現在公子誇了他,他也不敢放鬆,誰叫公子的神情,實在稱不上好呢。
但看起來也不打算追究什麼,他還是趁著現在,先問清楚,免得變成懸在頭頂的一把刀。
謝青玄聞言,似笑非笑地看向他,道:「自然是真的。」
「你這不僅是在提醒她,也提醒了我。」
「我與她並無真正的血緣關係,也不是她真的叔叔,她年歲漸長,雖心思純淨,但我也算受著她家的恩惠,卻不能不理會她可能因為這事帶來的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