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心怡的心沉了一下,他想起來,劉戀和自已離心的開始,就是去年的6月23日,他被人拍到了和白岳一起去酒店開房的照片。
那張照片,李心怡至今想起來,依舊感到胸悶窒息。
白岳開口說第三句話:「很多年前,我十八歲生日那天,劉戀曾向我許諾,說,今後每一年的生日,他都會陪著我,做我想做的事,可他沒有做到,從二十一歲到今年,減掉去年的那次,一共九個生日,我要讓他陪我九天,補上他沒實現的諾言。」
李心怡面上毫無波瀾,冷靜地回答:「不行,我不同意。」
白岳:「你會錯意了,這不是徵求你的同意,這只是通知。」
「你覺得,用蠻力就能帶走他嗎?」李心怡擼袖子:「或許你覺得自已有把子力氣,可我們這邊,有兩個人。」
劉戀走過來勸:「心怡,你別跟他硬碰硬,他學過關節技……」
白岳也不看劉戀一眼,一直盯著李心怡:「用蠻力,或者武力,都能把他帶走,可如今的我……用不出來了。」
「你病了。」李心怡說。
他早就注意到白岳異於常人的臉色,雖然抹了粉底,但是遮蓋不住那種仿佛從骨髓里透出來的蒼白。
白岳苦笑著點點頭:「沒錯,我病了一年多了,如今已大限將至,無力回天。」
劉戀一下瞪大了眼睛:「什麼?你……你說什麼?」
白岳的態度軟了下來,轉向劉戀:「我一年沒見你,就是因為在治病,國內國外兩頭跑,各種療法都試了,這兩個月一直在住院。」
劉戀的眼圈一下紅了,走上前,一把抱住白岳,哭了:「怎麼會?怎麼會這樣?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呢?」
李心怡看著這兩個人,心一點一點地涼了下去。
「早告訴你有什麼用?你又不是醫生。」白岳自嘲地笑了笑,輕輕推開劉戀,轉向李心怡,正對著他說:「李心怡,我就攤牌了,我活不了多久了,死前最大的心愿就是把我的初戀搶回來,所以,對不起了啊,不是針對你。」
李心怡的視野漸漸模糊,他聽見自已平靜的聲音:「哦。」
白岳沖他抱歉地一笑,抬起手放在劉戀頭上,一抓,推著他朝門外走去。
劉戀像被趕的屍體,乖乖地走在前面,又像個被父母罵了的小孩子,哭得一抽一抽的。
李心怡抬起手抹了把眼淚,看著他倆走到門口,不知為何,他突然想再喊劉戀一聲,可張了張嘴,沒有喊出來。
白岳關門時,又回頭看了李心怡一眼,說:「你真像我年輕的時候。」
李心怡腦子裡開始嗡鳴,他已經預感到,還有更重的一錘沒有落下來。
果然,他看見,白岳笑著問劉戀:「你是因為這一點,才跟他結婚的嗎?」
劉戀什麼反應都沒有,整個就是哭蒙了的狀態,什麼也聽不進去。
「砰!」
大門關上了,李心怡的心門也關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