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當他介紹完自己後,高青竹同顏華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怎麼?長留山離崑崙那麼遠,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特意來崑崙山找神仙做什麼?要說長留,那可是有白帝坐鎮的,應該也有不少神仙才是。
他這求仙近的不求,反倒求起遠的來。
「你說你跑那麼遠來求仙,也不往都城的方向走去趕考,往這偏僻的崑崙走是為何?」顏華先一步問道,他此時正好奇的很。
馬盛似乎很是口渴,咽了口唾沫道:「小生近來遇上了怪事,還望大仙指點一二,讓我早些擺脫怪事的困擾。」
兩人都很想知道他遇上了什麼怪事,也就沒否認自己的神仙身份。
「你先起來吧,別一直跪著說了。」高青竹讓他起來,自己則倚在了石碑的另一邊。
此刻的兩人就這麼一左一右地站在馬盛面前,搞得他壓力不小,話都說得有些哆嗦。
「不知二位大仙有沒有遇到此種情況?就是當你睡下時明明躺在榻上,可當你醒來時卻發現自己來到了一處陌生的地方。」
馬盛說話時的表情看著像個說書的,可又能分明看見他眼底藏著的那一絲恐懼。
不過他這個說法,他確定他不是夢遊了?
高青竹不知該怎麼向馬盛解釋「夢遊」這個詞,正想開口,就聽見他又說話了。
「起初我以為是自己太過勞累,那幾日確實因為科舉考的事情而煩心勞神,可當我後來又睡著的時候,我又跑出去了!待我醒來,竟發現自己躺在懸崖邊上!你們說這得有多嚇人?!」馬盛在描述時繪聲繪色的,動作誇張不說,說話口氣也唬人的很。
顏華在一旁聽得有些厭了,還看似疲累地打了個哈欠。
就聽他說道:「我說這位馬公子,你是有夜遊的習慣吧?」
「夜遊?」馬盛怔愣在原地。
「就是夜裡睡著以後,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四處走動,或是做一些事情,總之就是一種毛病,你要實在擔心,睡前把房門鎖了不就行了?」
「誒!不不不!不是夜遊症!」馬盛連連擺手。
「那是什麼?」顏華捋了捋他那頭黑長的頭髮,不經意間問著,其實心思早已不在馬盛身上。
「我,我……」
馬盛我了半天,愣是一句話都沒說完整,他突然蹲下身嘆了口氣:「哎!前幾日我實在是受不了了,便在身上背了箱籠,裡邊放了乾糧、衣物和趕考要看的書籍,可在下要去都城趕考,卻又總在第二日不同的地方醒來,現已離都城越來越遠,已經無緣這一次的考試了。」
他看著絕望,高青竹心裡邊同情,卻也不能幫他什麼,只能跟著嘆氣。
可是,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她看了眼蹲在地上的馬盛,他依舊垂頭喪氣,便出聲問道:「那你是怎麼來的崑崙?難不成,也是醒來以後就發現自己到這兒了?」
「是啊!」馬盛拔了搓地上的草,憤憤地又將其摔了出去,心中的鬱悶無處發泄。
顏華似乎也意識到了怪異之處,接著詢問:「那你睡覺前是在哪兒?」
「睡之前……」馬盛開始回憶,「我睡之前是在離崑崙還很遠的永寧鎮,當時客棧客滿,我只好借著馬棚睡了一宿,醒來就到了崑崙。」
「那你……」顏華說著走出了結界,高青竹想叫住他已經晚了,他已先一步跨了出去,站在了那個叫馬盛的書生面前。
只見顏華微微搖頭,說了兩個字:「果然。」
果然什麼?高青竹與馬盛都沒懂他的意思。
顏華道:「馬盛,你已經死了。」
「你,你說什麼?!」馬盛指著顏華的手在發抖,並不是害怕,倒像是氣的,「我把你們當神仙!你們可別耍我啊!什麼死不死的,咒我作甚?!哼!今日碰巧到了崑崙,是想起那說書先生說過的事兒才想著碰碰運氣,不成想都是假的!假的!」
見他不相信,顏華的嘴角牽起一個諷刺的笑:「信不信由你,我只是說出了我所看到的事實。」
還在結界裡頭的高青竹一臉疑惑,一個活生生的人站在面前,而且這大白天的,怎麼就死了?這話她聽了都不願相信。
「剛在結界裡邊我看不出,出來了,便看到你的魂氣兒發虛,想來也是剛變成魂魄不久。」顏華玩弄著自己的手指,沒去看還在生著氣的馬盛,他似乎依舊不願相信顏華。
只聽他繼續解釋:「人死後會變為魂魄,可看你現在這游離的狀態,想來是死後家人沒找到你的屍體,所以才淪為了遊魂,遊魂居無定所,而崑崙吸納天地靈氣,你自然會不知覺地往這兒走。」
原來是這麼個回事,高青竹總算是明白過來。
可馬盛他,就不知道能不能接受了。
果然,他還是接受不了,指著顏華開始大罵:「你們兩個騙子!今日我算是開了眼界了!騙子!騙子!我馬盛就算是死!也不會相信你們倆的鬼話!咒我?咒我你們有什麼好處嗎?啊?!」
「自然是沒有好處,還費我們一些口舌,誒喲,被你這麼一說,我倒真是覺得有些口渴了。」顏華這話將對方給氣得更厲害了。
不過這古人罵起人來,聽著可比現代的好聽多了。
被馬盛吵得不耐煩了,顏華突然臉色一沉,將整個臉變成了石頭,這可把馬盛給嚇壞了。
只見他尖叫了一聲,再然後便是四腳朝天連連後爬,本就遊魂狀態,驚嚇過後的臉色更是慘白,總算是有些鬼的樣子了,只是他本來就是縷遊魂,居然還會怕這些?
「妖怪!妖怪!別吃我,別吃我,我的肉不好吃,求求你別吃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