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好在沒有進行到下一步,否則真不知高青竹會有何反應。
「算了,沒事了。」高青竹語氣緩和下來不少,「我如今是高墨蘭,你又是許星辰,這兩副身體本就不是我們的,亂來也該有個限度。」
聽著高青竹說教的語氣,許南星低頭哈腰道:「是是是,老婆教訓的是。」
「你叫我什麼?」高青竹一個頓足,回頭。
許南星沒想到她會停下,不由一愣,回答道:「老,老婆啊……」
「換個稱呼。」
其實高青竹並不討厭這個稱呼,但畢竟老公老婆那都是婚後的叫法,他們兩個,現在才哪兒到哪兒?還是先活在當下吧,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許南星不情願的「哦」了一聲。
「對了,許照宣呢?」
想起幾日前玉虛峰的那一幕,高青竹問起許星辰的父親許照宣來,聽聞他以前殘暴嗜血、嗜殺成性,作為半妖一族的上一位領頭人,他的實力絕非一般。
當時已見識過他的可怕之處,高青竹早就在心裡默默有了遠離他的想法。
可許南星現如今作為許星辰,就在其眼皮子底下活動,高青竹或多或少有著些許擔心。
況且,傳言不是許照宣已經死了嗎?他又是怎麼利用奪魂復活的?
高青竹銳利的眸色直直盯著許南星,想看他是如何回答的。
只見他摸了摸下巴,像是在仔細思考,隨後才開口道:「他倒是對我還行,就是嘴巴不饒人,本來我還挺不待見他的,可就前幾天的相處,我覺得他並沒外界說的那麼殘暴。」
「喲,相處了幾天,還相處出親情來了?」高青竹開起玩笑,隨即又快速嚴肅道,「不過那日在峰頂見到他時,可沒有你現在說的那麼好,會不會是裝的?」
聽見高青竹的猜測,許南星果斷搖頭:「不像,不過他殺伐果斷又亦正亦邪,當時殺死崑崙之人也是為了救我,我聽相望崖半妖族的老者提起過,說是他以前與那崑崙山的某位神仙是至交,後來那神仙死了,他性情就變了,只是確實沒有謠傳的那麼壞。」
「算了,不說他了。」高青竹換了個話題,「那你又是怎麼進長生秘境的?而且那許照宣看起來挺凶的,他肯放你走?」
「進個獨立空間還不簡單?你可別忘了臨海車站也是個獨立空間。」許南星突然嘚瑟起來,似乎是覺得自己牛逼壞了。
「那後面那個問題呢?」高青竹用肩撞了撞他,提醒他快點回答。
許南星這才回答道:「當然是溜出來的,你不是讓我來秘境找你嗎?」
說到這兒,他突然想起有關往生夢的事情。
「對啊,你快問問噬心,下一步我們要做什麼?」
高青竹無奈笑了笑:「它要肯說我早就和你說了,它呀,估摸著現在正裝睡呢。」
兩人邊走邊聊,一路來到了湖泊中央的涼亭。
涼亭內依舊沒人,身處湖水之上,偶有魚兒探出水面泛起波紋,暈染蕩漾成大大小小的圓圈,水光粼粼、靜怡清雅,靜到只有耳邊吹過的風將水掀起了波瀾。
高青竹靜靜看著水上盪開的圓形波紋,波紋由小至大,最終隱匿向遠方,消失於無形。
就像人這一生,起起伏伏數十載,終是要消亡,又被後代所遺忘。
說起來,高墨蘭與許星辰都不是命好之人,聽噬心提起過,它說高墨蘭的結局是以死亡終結,如同這漾開的水紋,終是消散了。
「那你不問問?」許南星好奇湊上前,「話說我一直很好奇,它怎麼知道你經歷了高墨蘭的一生就能逃出這個往生夢?」
其實高青竹也很好奇,只是問了無數遍,從噬心那兒總是得不到答案。
也不知它葫蘆里究竟賣的是什麼藥。
無奈之下,高青竹也只能笑笑:「問過它很多次,它就是不告訴我。」
「這傢伙不會騙你吧?」許南星摸摸下巴道,「好像也沒必要,你要是死了,它也活不成。」
這個時候,噬心終於忍不住了:「你們能不能別討論我了!當事人還在現場呢!擱這嗶嗶嗶的當我不存在嗎?」
炸毛的噬心還有些可愛,高青竹看了眼許南星,笑著說道,語氣還帶有些嘲諷:「喲,咱們噬心終於開金口了。」
「他說什麼了?」許南星又湊了過來,像是離得越近就能聽見它說了什麼似的,然而事實卻是,他啥都聽不見。
「咳咳」兩聲,噬心清了清嗓子,突然嚴肅起來:「在這長生秘境還要待一段時間才走,你們真想現在就聽聽之後要做什麼?」
「嗯,說吧。」
高青竹早就做好了準備,她以一個閒適的姿勢坐下,手倚著下巴,靜候噬心的話語。
頓了幾秒,噬心才開口:「其實我並不想結束這個夢。」
「你什麼意思?」高青竹皺起眉頭。
忽的,噬心嘆了口氣,像是要道盡人生苦短,終於,在它又一聲長嘆後,它開口了。
「因為我會死。」
一驚,高青竹以為它開玩笑,正想問它為何這麼說,就聽噬心再次說道:「你以為你自己能安全逃出這個夢境?你使用了遂願,本就要還它一條命,而你我共用身體,自然是我來替你擋下。」
「……」高青竹像是從未聽過如此震驚的消息,精神一度有些恍惚。
噬心:「我本就命不久矣,寄存在你身體不過是苟延殘喘,要說實在話,我的確欠你一條命,現在,也該還了。」
不知該說些什麼,高青竹緩緩抬起失了神的眸子,愣愣地看向許南星。
而許南星的臉上,卻寫滿了疑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