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南星點了點頭,轉過身,拍了拍身前高聳的堅硬石壁。
「你剛發我的定位不太準確,我用妖力和搜羅令才找過來的,可僅僅只發現了一絲殘存的異生物氣息,根本沒有什麼秘境。」
聽後,蘇木急忙上前探查了一番,的確沒有發現高青竹所說的洞口。
「這不可能……」高青竹撥開了原本籠罩在石壁上的藤蔓與樹叢,蹲下身,竟發現原先本該出現在這裡的洞口沒了,變成了實心的牆面。
身後的決明若有所思,開口道:「難道……秘境已經消失了?」
「我們來晚了?」高青竹起身,愣在原地,「那萬歲怎麼辦?」
蘇木蹙起眉頭:「除非蜃景將秘境投放在其他地方,否則萬歲……將被永遠困在蜃景製造的假秘境裡……」
「那找到蜃景可以救出萬歲嗎?」許南星出聲問道。
蘇木閉上眼搖了搖頭,像是在說一件十分絕望的事情,輕聲道:「不行,除非……」
許南星:「除非什麼?」
依次看了眼面前的三人,蘇木道:「我們幫不上忙,除非萬歲自己破解,可關鍵怎麼破解,沒人知道……」
「至少,他回家了。」高青竹身後,決明沒來由地冒出這麼一句。
這話聽著並不舒服,但這對已沒有家的決明來說,反而是令他羨慕的,即便,那些都是假象……
抬眸,望著面前高聳的石壁,高青竹陷入深深沉思。
萬歲,只希望你能做出一個讓自己真正不後悔的抉擇……
……
已是夜裡,長生秘境中的夜空反覆閃爍著五彩的流光絢景,似是裂開的天空投射下的光芒,奪目惹眼。
萬歲望著天之流光,神情顯得呆滯。
突然,他眼中恢復了些光彩,一下子回過神來。
白日裡看見天邊的那雙巨眼,此刻還深深印刻在他腦海,在秘境裡兜兜轉轉大半天,卻是一無所獲,最終放棄的他坐回湖邊,就這樣望著天直到入夜。
他想試著在天上發現什麼,興許那個怪東西就藏在某個角落,抱著這樣的想法一直仰面看著,竟讓他忘記了時間。
回過神的萬歲將頭垂下,轉了轉脖子,酸疼的難受。
起身正想離開時,一個稍顯疑惑的稚嫩聲音傳了過來。
「萬歲哥哥,你沒走?」
看著面前面露困惑的須淼,萬歲只是勾起嘴角笑了笑:「沒有,有些事,所以耽擱了。」
他未將天空中的巨眼告知須淼,不願讓一個孩子知道有關異生物的事,以免讓他覺得害怕。
「對了,我在你家門口放了些藥,你吃了嗎?感冒咳嗽好些了沒?」
須淼拍了拍胸脯,像是個小大人的模樣說道:「嗯嗯,吃了吃了!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再說了,我身體好著呢!咳咳……咳咳……」
剛說完,須淼就又咳嗽起來,萬歲無奈笑著,上前替他拍了拍背。
「別逞能了,快回去睡覺,別又被夜裡的風吹著涼了。」萬歲半推著須淼回家,一邊說著,「等你進家門了,我也就回家睡覺了,今天,還真是累了……」
說罷,萬歲打了個哈欠,眼眶內頓時氤氳上一層濕潤。
身前的須淼聽到他說回家,轉身不解地看著萬歲,歪頭道:「可是,你已經回不去了。」
萬歲抹去眼角因哈欠而流出的淚水,彎下身摸了摸須淼的頭髮,笑道:「你在說什麼呢,怎麼就回不去了?」
須淼先是一愣,而後天真地咧嘴笑道:「哈哈,我是說,太晚了不方便嘛!好啦,那我回去了,萬歲哥哥路上小心哦!」
「嗯,進去吧。」萬歲朝他揮了揮手,直到看見須淼踏進家門,他才轉身離開。
不知為何,他這心裡總有種莫名的不安。
他停下步子,回頭望向須淼家緊閉的大門,皺眉回想起剛才,他從須淼眼中看到的……那一瞬間的冷漠……
「是錯覺嗎?」萬歲敲了敲腦門,想來是最近思考得事情太多,才會一時間看錯。
這段時間,萬歲真的變了太多,在長生秘境中時,他常常展露笑顏,只因他們是同一類人,能夠互相陪伴,但當他走出秘境時,他又變回了那個終日不苟言笑、不願與人親近的萬歲。
搖了搖頭,他努力讓自己不去胡思亂想,終於將內心平復下來後,才邁開步子向著高處走去。
待萬歲走遠,原本已進家門的須淼突然將大門開出一條小縫,露出那隻灰黑色的大眼睛,目視著萬歲離開的方向。
他雙目無神,平靜的眸中不起一絲波瀾,透著股無情的冷漠。
看見萬歲逐漸從視線中消失,須淼才面無表情地將門打開,一步跨了出來,直直站在門口。
他環顧了遍整個長生秘境,最終將目光定格在頭頂的炫彩流光。
忽的,須淼抬起手,張開手掌舉過頭頂,像是在抓取某件東西,隨著他緩緩將手握緊,天空中的絢爛光芒也逐漸消失。
秘境中的夜原本是那般綺麗,驟然之間,只剩下一片死黑。
而在無盡的黑暗之中,須淼的雙眸閃爍著異樣的光,他靜悄悄站立在原地,依舊望著萬歲離去的方向,不曾斜視其他地方。
……
另一邊,萬歲已至高處,來到石門前,正打算開啟石門離開秘境,誰料周遭突然暗了下來。
猛地回頭,他發現秘境天空中的流光竟不見了蹤影。
「怎麼回事……」萬歲向四周望去,皆是無盡的黑。
「你今天,出不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