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件事,范雪瑤也認真了起來。
宮裡頭宴擺起來興師動眾,所費甚巨。且小孩兒嬌弱易夭折,所以宮裡頭不興大辦三朝,滿月,只辦百日,周歲。所以說百日宴是她兒子襁褓期的大事兒也不為過。百日原本是孩子出生滿百日的時候,家中招待親友,祈願孩子長命百歲。
兒子是她兩世以來第一個孩子,她難免會更重視珍重幾分。百日慶賀這麼重要的誕生禮,就算宮裡不辦,她自己也是要給兒子辦百日酒的。
心裡想著,范雪瑤便去更衣,準備去椒房殿一趟。
素娥與月嬋服侍著她換上杏色鑲淺粉邊繡海棠花的交領羅襦衫兒,月白緞遍地撒花百褶裙,挽起雲髻。
插著一枝蝶戀花垂珠絞絲的金步搖。步搖兩邊裝飾著兩列蘭花,頂上三個花苞,右側是一隻蝴蝶。雅致秀美。
原本司制司還要點翠的,那樣雖然更加富麗堂皇,范雪瑤卻拒絕了。
范雪瑤身為二十一世紀人,多少都有點環保的意識。點翠工藝需要用翠鳥羽毛製成,若是硬翠,是翠鳥比較大的羽毛,而一隻翠鳥一雙翅膀只有二十根可用,尾羽八根,這麼一來一隻翠鳥身上只能用二十八根翠羽。要貼成她這隻步搖,不知要獵捕多少只翠鳥。
她倒是不覺得點翠首飾就如何美麗了,她倒更喜歡珍珠,銀質的首飾,珠寶也有各種色澤和質地,哪一樣都不見得比點翠差。
畫屏左看右看,從妝奩盒子裡取出幾枝樣式不一的嵌紅寶石花卉金簪插在髻上。
范雪瑤俯身照了照鏡子,步搖上的蝴蝶兒隨著范雪瑤的動作顫巍巍地擺動著,栩栩如生。
望著鏡中自己通身的打扮,像任何一個喜愛奢華,美貌卻沒有內涵的女子一樣。富貴艷麗,嫵媚外露。
每次許皇后看到她這種打扮,心中都會暗喜。又是一個萬氏,想必官家就算一時愛她顏色,這份寵幸也長久不了。
范雪瑤滿意地點頭:「你真是愈發的會選配妝扮了,從前還需我不時提點著。如今卻只管著一手兒交給你,竟一語也不必再過問了。」
畫屏跪在地上為她抿著腦後的髻發,聞言笑道:「好歹也服侍了娘子一年有餘了,若還摸不清七八分娘子的喜好,奴婢還有什麼臉面侍候著娘子?」
梳妝完畢,范雪瑤便叫人去傳步輦,坐著一路兒晃去了椒房殿。
椒房殿的宮人早先一步回了,回了許皇后說范昭儀即刻要來。
許皇后聽了回話,便命人服侍自己更衣妝扮,完事便一面翻著經書,一面候著范雪瑤,待到范雪瑤到了殿門口,宮人來稟,便撂下書讓宮人請進來。
身穿圓領紗袍,頭戴簪花幞頭的宮女一路把范雪瑤引到了東殿,看到寶座上皇后端坐著,身著黃色繡遍地折枝銀紅牡丹的織錦衫,身下,寶藍地繡海棠湖綢大擺羅裙,腰間束了條明紫色宮紗束帶。頭上梳著高髻,戴著金花冠,遍簪金釵花翠,除了一枝赤金南珠鳳頭步搖外,其中一枝點翠嵌紅寶石的攢珠頭花足有巴掌大,通身豪奢華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