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雙彎如新月的黛眉下面是水潤靈動的桃花眼,哪怕是素著秀臉,依然唇紅麵粉,星眸皓齒,婉麗嬌美,似極了一朵嬌俏俏盛開在一捧綠色荷葉中的幽靜睡蓮。
范雪瑤穿戴好了,便去看兒子怎麼樣了。
調兒與散花回道:「剛餵過奶,也便溺了,可以換衣裳了。」
「嗯,把先前備好的衣裳換上吧,動作利落些,仔細點別弄疼了小皇子。」范雪瑤尋了個椅子坐下候著乳娘們給兒子換衣裳,撥了撥手指,依稀覺著手指尖兒還有些發麻。她沒有留長指甲,只短短的小月牙兒,此時指甲上透著粉艷的桃紅色。
前日宮人采了紅鳳仙花葉,加明礬搗成汁,塗在指甲上纏著絲帛過夜,連敷兩日,才染成了這略明艷的粉紅。她不大喜歡太過艷麗的殷紅、猩紅,總覺得太過艷了,若不是為了在百日宴上襯出她昭儀的氣勢來,她都不會染指甲。
她覺得指甲就是要那健康的粉紅色澤才好看。正所謂纖纖玉指,妙在無暇。不是嗎?
這裡又沒有洗甲水,可以隨時染隨時洗去。染成鮮紅色,指甲慢慢長出來,漸長漸退,半粉紅半鮮紅的,又怎麼美?
偶爾能看到殿裡的宮女兒們湊在一起比誰的指甲養的好,染的漂亮,看的她總不禁搖頭。她們都喜歡搗鼓指甲,不光留的寸許長,染的指甲色如胭脂,還美其名曰紅鴉嘴。
大概她是個俗人,她想的是,留那麼長,哪日翻了指甲,不知道得疼成什麼樣。
不過時至今日都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大概是這些女孩兒養指甲養久了,小心仔細也成了習慣了?
不過,她們是怎麼留著那麼長的指甲,還能做到能夠自如幹活的?
這真是件不可思議之事。范雪瑤心想。
乳娘、侍女們分工合作,有的拿著衣裳,有的負責抱著小皇子,有的負責給穿。換做別人家給小嬰兒穿衣裳,興許只是眨眼的事,可換成伺候皇子,那就成了個累人的活了。
小孩兒以為大家是在跟自己玩,肉呼呼白嫩嫩的小臉蛋兒笑成了花兒,咯咯笑著不停揮舞著小肉手,渾然不知自己給旁人添了多少麻煩。
剛把織錦大紅袍給他套上一條胳膊,還沒轉戰另一條胳膊呢就給他揮著小手甩掉了。等到一身衣裳穿下來,乳娘和侍女們一個個的都累出了一身汗。忙不迭地用流雲百福灑金羅襁褓裹住,小心地抱起來,走到范雪瑤跟前彎著腰道:「娘子,奴婢們給小皇子穿戴好了。」
范雪瑤就著這個姿勢上下左右看了一圈兒,見兒子都齊整了,滿意地微微點頭。然後便讓畫屏等人服侍她妝點,至於乳娘們便先候著,等到了時辰再來傳她們出發赴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