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小旭身上裹著大紅緙絲紫天鹿直袖綿襖,下面穿一件大紅縐綢綿褲,腳上蹬著一雙半個巴掌大的掐金挖雲實納的薄底小靴,粉妝玉琢,活似年畫兒里的童子一般。
這麼大的孩子已經認得母親了,乳娘還沒走近,楚小旭就張著胳膊要娘親抱抱了。
范雪瑤伸手抱過來,讓他站在自己膝蓋上站著,一邊同乳娘說話。
「奶過旭兒了?」
「奶過了。」
「去拿些溫水過來給旭兒吃。」范雪瑤吩咐道,現在天氣乾燥,小孩子鼻孔毛細血管也脆弱,很容易因為乾燥而傷到黏膜,所以她每天都督促楚小旭喝一點清水。小孩子也不能喝茶,總喝蜂蜜水又怕太寒涼了會瀉肚子,所以只能喝白開水了。
乳娘應聲下去了,不一會兒就端著一杯熱水過來了。
碗不大不小,范雪瑤一手扶著兒子,一手端著杯子湊到兒子嘴邊。楚小旭伸出肉呼呼的小手扒住杯沿,別看他人小,這力氣還挺大的,頓時帶的她手一低。她連忙手上用力,把住杯子,控制著水流讓楚小旭能喝到水,又不至於水太多吞咽不及給嗆到,弄濕綿襖。
才喝了幾口,楚小旭身子就一下一下往下墜了,心知他是腿酸了,范雪瑤便扶著兒子坐下來,繼續餵水。等到他喝夠了,就小臉蛋兒往一旁撇,小手兒也不扒著水杯了,改成往外推。
楚楠看多了她在兒子身上事事親力親為的習慣,也逐漸接受了。一開始他是不樂意她這個樣子的,覺得她這樣有些降低身份。畢竟莫說是皇室了,就是貴族世家的子弟,哪個不是自幼由乳娘丫鬟們照顧大的?
做母親的,疼愛子女也不過是看的緊一些,衣食起居事事過問著,免得有下人疏忽大意了罷了。哪像她這樣,恨不得親自換洗兒子裹屁股的尿布了。二來他也心疼她這樣太累,什麼事吩咐宮人做不行,非得連旭兒吃口水都得她親自來?都說子女是母親的眼珠子,她倒是真像呵護眼珠子一樣呵護旭兒,看的他做爹爹的都有些嫉妒自己兒子了。
楚小旭剛睡醒,正一身的精力,才喝完水就手舞足蹈地鬧著玩起來了。范雪瑤把他放到榻上,讓乳娘拿來牛皮小鼓給他自己拍著玩兒,一面同楚楠說話。
「已經過了冬至,再過幾日便是臘月,年關也近了,是不是該回宮裡去了?再過些日子就該下雪了,到時候路上泥濘濕滑就不好走了。」
楚楠靠著引枕,單手支頜,微笑著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愜意慵懶:「下雪就下雪吧,今年我們就在別苑過年,便是道路濕滑也沒什麼妨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