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一想,范雪瑤不禁慶幸自己出生的是官宦人家,要是一輩子吃糙米飯,雜麵饅頭,用鹹菜幫幫下飯,那真不如她在飛機上就死透了。人生在世,活的其實就是個口。原始人類拼命進化,不就是為了吃飽肚子嗎?
越近年關,別苑裡就愈發熱鬧起來,二十四,祭灶,每天白天都是噼里啪啦的放鞭炮,嗶嗶叭叭的放花炮,白天其實看不大清楚,就是圖個響亮,吉祥,也看個熱鬧。
宮女兒們穿的紅艷艷的,看著就喜慶,熱鬧。來來往往臉上都洋溢著笑臉,這個年過的比前幾天忙碌,可也高興,上頭髮放的賞錢厚多了,拿到手裡,那叫一個沉甸甸,喜的恨不得捧著親兩口。
各處嬪妃也得了賞物和賞錢,新衣裙、新花樣的首飾也出現在了一個個妃嬪的身上,打扮的花枝招展,每天不顧嚴寒,結著伴兒在別苑裡晃悠,就想著哪天撞見官家,也好露露臉,搏個彩頭。
到了三十守歲的那天,別苑裡處處張燈結彩,水晶琉璃風燈天然璀璨生輝,紗燈上用金箔銀片兒裝飾著,也不遜色。柱上懸掛著彩綢,諸樹沒了綠葉紅花也不要緊,用各色綢綾紙絹和通草做花,粘在之上,幾能以假亂真。更加富麗堂皇自是不必說了。
溫室精養的琪花瑤草也搬了出來,各種盆景妝點別苑各處,襯著珠簾繡幕,炫色紗窗,綽約煥彩,好一派欣欣向榮。而這樣的日子,絕對不能缺少桃符。
瑤華宮裡貼的是楚楠寫的桃符,為「萬家騰笑語,四海慶新春」。
范雪瑤早晨看見了,吃過早膳叫人備了桃符筆墨,也寫了對。她寫的是:「五湖四海皆春色,萬水千山盡得輝」。
楚楠看了覺得比自己寫的好,且范雪瑤很少寫些什麼,她平時都是練字,畫畫。難得的作品,收起來就太可惜了。便想用起來。只是他寫的已經掛到門兩旁了,摘下來又不吉祥。便叫人把范雪瑤寫的掛到楹柱上,當即就給了范雪瑤許多賞賜。
妃嬪們本就時刻關注著瑤華宮的事,立刻就聽說了。好幾個讀過些書的嬪妃覺得自己文采不比范雪瑤差,便也寫了桃符掛到自己房門口,希望能借人口傳到楚楠耳中,或是下次楚楠來時,能有望入他的眼。到時憑才識獲寵,不會顯輕浮下作,說出去也好聽。
許皇后聽說的時候,正在剪「福」字,手下一抖,好好的「福」字就給剪斷了。坐在許皇后下首剪著「龍鳳呈祥」的廖姑姑登時看的心裡一跳,這日子裡發生這種事可不吉利呀。
許皇后低頭看了也直皺眉,但是她更生氣的是她聽到的事,同時把她剪壞「福」字一併怪罪到這事上去了。果真是個狐媚子,什麼時候都不忘邀寵媚上。官家被她迷惑的昏頭轉向,寵那小婦人愈發不知輕重了,什麼不值一提的小事也值當大肆賞賜。多大的家業也經不起這般揮霍……
底下剪著牆畫的小宮女們低垂著頭,大氣也不敢出一聲。屋子裡靜悄悄的,只聽得到沙沙的剪紙聲,和屋外鞭炮、花炮的聲音。
廖姑姑小聲說:「這「福」賞給奴婢吧。」語氣有些緊張,生怕許皇后一時悶氣,在這喜慶的日子裡發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