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蓉春風滿面,拉住范燁霖的手,笑吟吟地說:「這是你的大日子,娘來接你一接又怎麼了。不止我們,你媳婦也在,大家都望你考個好名次哩。」
范燁霖向李蓉身後看去一眼,陳氏正被小丫頭攙扶著,站在李蓉身後兩步遠的地方,身旁圍著家裡幾個年幼的小娘子。笑盈盈的看著他,秀氣文靜的臉上滿是抑制不住的喜色。
「進去再慢慢說吧,外頭風涼。」范燁霖也笑了笑,年輕的面龐上充斥著意氣風發的蓬勃朝氣。低頭對眾人體貼的建議。
「好好好,先到後邊再說,連考三場,瞧瞧你,都瘦了一圈。」李蓉絮絮叨叨的說著,疼惜之情溢於言表。
眾人於是進了正房,各自坐下。不管是真心的還是假意的,幾個婦人都殷勤地詢問范燁霖的身體狀況,號舍里是怎樣個景況,以及春闈考的怎麼樣。
「號舍里環境不大好,窄窄的一間號舍,裡頭東西兩面牆壁上有上下兩道凹槽,號舍里有兩塊木板,考試答卷時就把一塊木板嵌入上邊的凹槽里書案,一塊嵌入下邊的凹槽做板凳。把充當書案的木板取下來嵌進下邊的凹槽,拼做一起,可以充當睡榻。只是號舍很是窄小,躺下去以尋常男子的身高,不能攤直頭腳,歇息時只能蜷縮起身體。」范燁霖徐徐解說,他口中說的平淡,但實際上他在號舍里委實是吃了些苦頭的。
范家雖不是什麼大富大貴的人家,但是范燁霖他們這些小娘子和郎君,都配有一個丫頭或者小廝,另外還有養娘。也算是嬌生慣養的。
號舍里那身子都轉不開的地方,還沒有蓬鬆厚實的被褥,只有氈毯可供做鋪蓋,硌的骨頭都疼。睡肯定是睡不舒坦了,而且考場是一排挨著一排,兩排之間只有一條窄巷子,隔的了視線隔不了聲音。何況兩間號舍是只隔著一道牆壁的。別說咳嗽了,就是挪動身體時身下的木板「咯吱咯吱」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在家時,家人們伺候的時候都很小心,他睡下的時候就是寂靜的不聞一聲。號舍里可就沒這樣的好事了。
在考場上,不是每個人都有好的禮儀教養,咳嗽的、吐痰的,唉聲嘆氣,睡覺時候還有說夢話的,磨牙的。吵的范燁霖睡的不安穩,睡睡醒醒、醒醒睡睡的,醒來後渾身酸痛,頭昏腦漲,不得勁。
一考就是三天,不能洗漱,又都是臭烘烘的男人,混合著體味、腳臭等等的那味道,聞一聞就叫人反胃作嘔,恨不得閉眼厥昏過去。睡不好沒精神是一方面,這臭味其實也不遑多讓,對於范燁霖這樣的官宦子弟來說,委實折磨人。
幸好李蓉準備的周全,醒腦提神的藥水備著的。范燁霖最初還試著強忍,後來實在被熏的透不過氣來,就把汗巾滴上幾滴藥水,蒙在口鼻處,一來提神,二來掩蓋臭味。
說道這裡,范燁霖忍不住慶幸的說道:「幸好我的號舍在中間,若是在後面在挨著淨房的臭號就慘了。上一屆有個頗有才名的考生,鄉試第一名,結果抽在臭號,最終落選了。」
余氏拈了繡帕,掩口笑道:「考場竟是這樣個環境……真是辛苦大哥兒了。這次大哥兒想必考的很好吧,咱們可等著聽大哥兒的吉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