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楠忙接茶喝了一口,這茶果然適口,他大口大口灌下肚,把肚子裡的酒水一衝淡,人舒服了一些,笑容有點侷促:「哎,還是喝多了些。」
「你開心嘛,偶爾盡回興,值當什麼?」范雪瑤不甚在意,人非草木,怎麼可能一直都控制的規規矩矩的,偶爾放縱一下,免得積壓過多,最後不是像琴弦那樣崩斷,就是徹底變態了。
楚楠笑了笑,原想說自己理應舉止端方,否則豈不是有損皇室威嚴。但是他又想到,他如今都是皇帝了,既沒懈怠國政,又沒奢侈荒淫,宴上開心了,多喝兩杯酒,沒在人前言行無度失禮,這有什麼不該?
想來覺得有理,感覺心情輕鬆極了,原來自在隨性是這樣的感覺,楚楠有些新奇。
宮人掇來席案,擺上看盤。
楚楠掃了在他寶座下的席案,他不關心這些瑣碎小事,通常筵席規格,都是有司制訂,不經他手核准。所以他看不出來,就席上的規格是急促趕出來的,該是司膳司沒預料到會有范昭儀來,臨時東拼西湊的趕出來的。
「午膳你可曾用過了?」
范雪瑤搖頭,發側插著的金鑲玉寶石的步搖晃動著,綽約可愛:「近午的時候有些睏乏,便睡了一會兒,起來沒多久,宮人就來傳,還沒來得及吃。」
從皇宮到瓊林苑距離是很遠的,她自後宮過來,路上就要不少時間。如果她沒來,這會兒該吃的差不多了。
楚楠聽了,眉頭一鎖,吩咐宮人快些準備上整齊的佳肴上來。又把自己案上吃過的菜摸了摸,摸到羊肚羹的那碗時,見熱熱的,正想端給范雪瑤吃,忽然想起來御醫說孕婦最好不要吃辛辣的,這羊肚羹裡面加了大量的胡椒和醋。又放回去了。逐一摸過來,挑了還有餘溫的一碗煨冰鮮,即煨新鮮銀魚給范雪瑤。
「這銀魚嫩的很,你嘗嘗。」
范雪瑤正餓的慌,她現在胃口比以前還要大些,餓的快,於是也不推辭,接過碗來就舀了一勺。這銀魚是用雞湯、火腿湯煨出來的,不收湯,半羹半菜的,吃在嘴裡,既有雞湯與火腿湯的鮮美,又能咀嚼到嫩銀魚的肥嫩。把人的食慾一下子激發了出來。
楚楠看她吃的有些急切,憐愛道:「吃慢些,銀魚雖然肥嫩,畢竟放了些時候了,不夠熱。你且先吃幾口墊墊,一會兒就有好菜送上來,到時你再吃些熱的。」
沒吃時還不覺著什麼,這煨冰鮮一落進胃裡,范雪瑤只覺著餓的要揪起來了,那還管什麼涼不涼的。要她說,這樣不燙不冷,溫溫的正好入口呢。但是楚楠這麼說了,她羞赧地低頭,瞄了一眼楚楠:「是不是……吃相有些不雅?」
楚楠怎會嫌她這些,倒是真心疼她餓壞了。她平時在自己殿裡儀態都是極好的,今天到苑中來,周圍都是宮人,卻吃的這麼快,可見是真餓著了。
楚楠又催促宮人儘快上菜,在食案上挑挑揀揀,揀了幾筷子火腿、冬筍、香草煨得爛爛的鹿筋給范雪瑤吃著玩兒。一碟子將將吃完,司膳司就把整齊的佳肴送過來了。
滿桌的野味,有范雪瑤剛吃過覺得很美味的煨鹿筋,也有獐肉脯、蒸蜜酒果子狸、野雞肉卷、燒雛鴨,雞松,雞豆粥,還有雪蒸糕、玉帶糕、軟香糕等拼成的果點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