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小半日,受邀參與洗兒會的妃嬪陸續前來,范雪瑤一時忙極,幸好有晉平長公主在,鎮得住這些妃嬪。
一屋子綾羅華服的女人落著座,饒是門扇都開著,那陣陣香風的也久久難散。如今自己地位穩固,沒幾日就要晉升貴妃之位。妃嬪們心內嫉妒,卻都想與她交好,討了她歡喜,好受她幫扶一把。不像從前,總想給她添堵,讓她不好受。
三哥兒剛出世,她們爭先奪後地送上厚禮,讓侍女帶來祝賀的話,透露出示好的意思。因此這次洗兒會,她除了請來章充媛、孟采女、曹才人幾個自己平時有些往來的嬪御,那些不曾往來,位份較高的也請了一些。
當然,和她明擺著結了怨的她一個都沒請。比如之前謠言之事時渾水摸魚的章婕妤、楊婕妤等人。至於長孫珪,更不必提了。
她們在殿內說著話,外面女官、宮人等準備著洗兒會的事宜,須臾,畫屏進來道:「昭儀,是不是該燒香湯了?」
范雪瑤一問時辰,讓人去殿外的路上看官家的鑾駕,來了就趕緊回來報告。
小宮女伸長了脖子,在路口站了一會兒,遠遠瞧見許多內侍、宮女,抬著鑾駕過來,趕緊回去稟報。
范雪瑤一面請晉平長公主和眾妃嬪起身整理衣容,一面讓人燒香湯,吩咐乳娘給三哥兒收拾好,馬上就要洗兒了。隨後,與眾人一起出殿接駕。
楚楠身著紅紗圓領常服,腰系玉帶,頭戴烏紗幞頭,一副燕居的裝扮。
眾妃嬪一見他的面,紛紛一改方才端莊優雅的姿態,面含嬌羞,目露期盼。楚楠扶起范雪瑤,看向晉平,眼睛上下端詳了一番,頷首道:「嗯,看著見好,可見你有寬心一些。這樣才好,娘娘見了你好,才能放心。」
晉平臉上泛紅,眼眶濕了。她心內好羞愧,為自己的不孝順,都這個年紀了,還累得娘娘替自己擔憂。官家忙於政務,還要替她解決夫妻之事。不由愧悔道:「這些日子以來,妾愚鈍蠢笨,讓官家費心牽掛了,實屬不該,妾甚有愧。」
楚楠眉峰一挑,最不喜的就是看到她這愁苦的模樣,貴為長公主,卻把自己糟踐成了這樣。縱然當初大行皇帝不可能替她出面,可他那時是儲君,即便不受大行皇帝的喜愛,可儲君的身份,足夠使得底下臣子、百姓不敢冒犯、違背。
只要他送去幾句話,那家再膽大包天,也不可能敢於那樣苛待她。有家族的約束,任那人再怎麼桀驁不恭,行事猖狂,到底不會這樣明火執仗地縱容婢妾折辱公主。可晉平卻瞞著他們。
可這是自己的親姊姊,縱然不夠聰明,做手足的該包容理解。
「你我是姊弟,都是娘娘生的,有何該不該的。只要你想開了,好好把身子養好,往後日子還長著。」
晉平眼眶含淚,連連點頭。
姊弟倆說著話,楚楠牽著范雪瑤,一起進了前殿。洗兒會的場地就在前殿。宮人已經預備好了,在門外就聞見一陣異香,那是要給三哥兒洗澡用的香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