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楠是親眼看見他從一開始對苞哥兒淡淡的,到排斥,冷漠,然後又開始愛護他,把自己的玩具分給苞哥兒玩兒。
他同范雪瑤道:「旭兒真是大了,有做兄長的樣子了。之前他那樣,我有心訓誡,又想著他還小,怕太較真傷了他。現在好了,不用說,他自己就知道照顧,謙讓苞哥兒了。」
范雪瑤只是笑了笑,不著痕跡地把話帶過去了。
她其實不太喜歡謙讓這個詞,謙讓看起來溫厚大度,可是卻不知道包含了當事人的多少辛酸委屈。是人就是自私的。人是從動物進化而來的,並非天性就知道什麼是禮義廉恥。
因為關愛和照料是有限的,母獸的精力和奶水有限,通常無法養育全部幼崽。因此幼崽剛出生,就會擠走兄弟姐妹,爭搶擁有最充沛奶水的位置。唯有人,從一出生,就被各種栽培,教育,一定要會謙讓,一定要寬容,一定要仁慈,一定要孝順友悌。
可是楚煦才不足五歲,他今後將有太長的人生將在想做的事不能做,想說的話不能說,忍、讓、謙遜,等等必須或被迫的忍耐退讓中度過,他總會學會這一切的,那麼何必這麼早,就讓他必須謙讓呢?
范雪瑤雖然盡力給楚煦一個美好愉快的童年,但是時間卻不會因她的愛子之心而駐足。
秋冬一去,過了正月,二月眨眼就逝,這年是范雪瑤入宮的第七個年頭,而楚煦也會在三月二十七這一日,滿五周歲了。
他移居皇子所的日子,無法避免的來到。
范雪瑤知道他移居的日子就要近了,楚煦自己也知道,很早開始就心情低落,每天都纏著范雪瑤,要她陪著自己。范雪瑤心疼他這樣,就想著給他好好過個生日,提前幾天就開始籌備,偷偷試做蛋糕。
蛋糕在現今這環境可不好做,既沒有菜譜,又沒有現成的材料。什麼都得試著來。幸好她有十二個灶上的宮女幫襯,先從蛋糕胚開始試做,盯著爐子免得烤焦掉。
一開始烤出來的總是又干又硬,不斷地調整蛋、油、水、糖、麵粉的比例,總算烤出來鬆軟香甜的蛋糕了。
那些天,披香殿內膳房裡時時飄出香甜的氣味,惹得周邊幾個殿閣的妃嬪悄悄猛嗅那好聞誘人的香氣,可是又不好腆著臉皮向人要一口吃食,只好以司膳房每日進上的香酥可口的茶食、果餡餅緩解饞意。只是每日吃慣的茶食果子,早就膩味了,哪裡及得上那陌生的,香甜極了的氣味來的吸引人?
光聞著就這麼香甜,吃起來又該是什麼滋味?
二十七這日,楚煦知道了是什麼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