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才看到陸冼,他戴上老花鏡,剛才還一臉不高興的店主立刻換上營業微笑,問陸冼:「你是修表啊,還是買表啊?」
陸冼溫和一笑,站著對老人說:「沈先生,我們之前見過的。」
陸冼一站到門口,就透過玻璃窗認出了沈自在。他抬頭看眼門頭,這裝修,這店名,的確是沈老前輩的店。
沈正清頓時愣住了,問陸冼:「你認識我爺爺?」
陸冼看著沈自在,溫和笑道:「五年前,我跟我師父過來拜訪過您,想跟您學習一下一件古董表的機關設置,當時您教過我,您還記得嗎?我是陸冼,小陸。」
沈自在眯著眼睛想了下,突然一拍大腿,全想起來了,老人一臉興奮,趕忙從椅子上站起來,握住陸冼的雙手,跟他敘舊:「我想起來了,小陸啊,好久不見啊,快坐坐坐,我去給你倒水!」
「不用不用不用,」陸冼趕忙把人拉住,「您坐,我不渴。」
陸冼滿臉歉意:「當年走得匆忙,沒來得及留下聯繫方式,這麼多年沒來看您,真是對不住。」
沈自在大方擺手:「我當年也沒做什麼,就跟你說了兩句那機關怎麼弄,我記得很清楚,總共就兩句,你自己回去修好的,我功勞不大。」
陸冼十分謙虛:「沒您提點那兩句,我跟我師父說不定現在還懵著呢。」
這話沈自在愛聽,他欸了一聲,表示功勞不在他,心裡卻很高興。
他拉著陸冼坐下,說:「我記得你當天還給我買蜂蜜了,就在隔壁超市買的,好幾箱呢。」
陸冼點下頭:「當時正好過年嘛,討個彩頭。」
其實就是感謝沈自在教他,用過年送禮這個理由遮掩一下,顯得不那麼突兀。
沈自在又問:「你師父還好吧?」
陸冼點頭:「挺好的,調到故宮博物院去了,他說他能幹到七十歲呢,身體挺好。」
一提到他師父,陸冼不動聲色磨了下牙齒,面上卻不顯,一副很尊師重道的樣子,心裡卻在想:
這師父,自從被調到故博,就開始不做人了,隔三差五給他打電話,不是要借這個東西去故博展覽,就是要借那個東西去故博收藏,甚至還要跟他借人,想把他給借到故博修東西。
氣得何院長有一次直接奪過他的手機,掛斷他跟他師父的電話,凶陸冼:「沒有上級調令,不許把院裡的東西亂借出去!」
出去就回不來了!
他們院的鎮院之寶,那件雙面屏風,至今還在國博放著呢,到現在都沒回來,他們自己院擺放出來的屏風都是仿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