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是对这样的温情……太过贪恋。
江释月皱着眉,竟然对自己生出了些厌恶,她狠狠地扯着斗篷的带子,又生出了些许愧疚来。她抬起头,刚想说些什么,裴深却已经写好了花灯,献宝一样举到了她面前。
莲花状的花灯,烛火燃得温馨而静谧,她在跳动的烛光之下,看清了那一行小字——
诚愿吾爱之人,笑颜得展,无恨无忧,朝暮相对,倾心以求。
落款是——熹纯五十三年,折梨之人。
江释月的心突然“砰砰”地跳了起来,看见这行小字之后,她脑海中第一个画面便是前生,裴深最后一次出征之前,那也是她对他唯一有印象的事情。
彼时她已经和南郁痴缠了大半生,磨尽了所有少女的心思和期待。她记得那是春天,梨花刚开不久,南郁在前院开宴,她坐在后院当中独自饮酒。一阵风吹来,便把树上的梨花花瓣纷纷扬扬地吹到她头上。
“长门事,拟准佳期又误……”
“娥眉曾有人妒……”
她那日难得喝醉,遣散了周身的下人,独自盯着面前的梨树,笑着喃喃念道。
“千金纵买相如赋,脉脉此情谁诉?君莫舞,君不见……玉环飞燕皆尘土,闲愁最苦……闲愁最苦!”
“休去倚危栏,斜阳正在,烟柳断肠处……”
“你……你怎么喝这么多酒?”
很轻的男子声音,她托着腮回过头去,只觉得来人长得俊美无比,也没管是谁,只挑了挑眉毛,戏谑地笑道:“哪里来的小郎君……唔,陪我喝酒可好?”
来人似乎不可置信,往前走了两步,骨节分明的手一把抢过了她的酒杯:“栖隐……就让你一个人在这里喝酒?”
“管他……管他作甚,”她想抢回来,却够不着,便也作罢,懒洋洋地半眯了眼,“在他眼里,我不过就是个四处勾引男人的□□……哈哈哈,他管得了我么?”
她听见对方沉痛的声音:“你……你为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