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有人在劝阻:“九王爷,这恐怕不妥……”
裴深淡淡地眯了眯眼,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淡漠:“生前不能,死后……”
“我为我心爱之人做什么,都迟了。”
她还看见他坐在府中,已经少年不再,一双眼睛却仍旧执拗得发亮。他的府中种满了大片大片的梨花,春日里仿佛新雪般纯洁。
有个人问他:“你死之前,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裴深挡了挡眼前的日光,笑着回道:“用我的命,运,生,死,换她下一辈子顺遂无忧。”
“长生百岁——”
“福寿万年。”
原来是你啊。
报仇,报恩,救赎,牵念,所有的所有,竟然都是因为你。
记了我这辈子,上辈子,不肯撒手的执念,把我从地狱拉回人间,都是你啊。
江释月颤着手抱紧了面前的裴深,裴深不知她为何突然主动,高兴地任她抱着,还不忘了贫道:“阿月怎么突然这么主动,真是叫我高兴得紧。”
她曾经以为她上一辈子做尽了错事蠢事,南郁肯定不会好好安葬她,来年忌日恐怕连个烧纸钱的人都没有。无人挂念,无人牵心,无人祭祀,活该她做一个飘荡千年的孤魂野鬼,困死在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可她却回来了,睁眼看见了十六岁那年的一树梨花。一切都来得及,一切都是崭新的样子,她能够掌控自己的人生,甚至还发现了从未发现过的温情。
是他心心念念,渡她重活了一世。
裴深感觉自己怀里那个人在颤抖,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江释月便抬起了头。今日她没有上妆,一张素白的小脸梨花带雨,声音哽咽,唇角却有笑意:“多谢……多谢你。”
不知大殿外发生了什么,却无一人进殿来。嘈杂的声音一直到傍晚,约摸着太阳刚落,大殿门便被一脚踹开,裴映一脸喜气洋洋,却只简短地说了句:“成了,计划顺利。”
裴深似乎无声地松了口气,终于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容:“皇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