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到忠勤院,瞬間氣質大變,神態動作都刻意模仿婁氏,端著架子說:「召集全院奴僕,我有要事差遣!」
……
琴心、劍膽、酒魄,此刻都在認真讀書。
費映環離家大半年,如今回來,一有空閒,必然考教他們的功課。
三人讀得抓耳撓腮,好賴能背誦一篇,立即結伴去找趙瀚耍子,順便試探趙瀚的深淺虛實。
凌夫人以為趙瀚要做小少爺的書童,他們則以為趙瀚要做大少爺的僕僮。
趙瀚正在屋內練矛,小妹抱著木偶幫忙計數。
「哥哥,哥哥在家嗎?」三個家僮拍門大呼。
小妹跑去墊著腳開門。
三人也是有趣,齊刷刷抱拳:「見過姐姐。」
趙貞芳不知如何應對,只得咧嘴報以微笑,門牙今天又掉了一顆。
進得屋內,劍膽看到長矛,頓時喜道:「哥哥也練兵器?」
趙瀚模稜兩可說:「嗯,魏叔正在教我練矛。」
劍膽疑惑道:「魏爺不是使棍嗎?」
「魏叔身手了得,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趙瀚笑道。
劍膽點頭附和:「魏爺確實高明。」
酒魄問道:「哥哥平時不讀書嗎?」
趙瀚回答:「只瞎看一些閒書,連蒙學小四書都沒讀完。」
三個家僮頓時放心,不怕在學問方面被趙瀚比下去。
琴心的性格相對沉穩,劍膽則要豪爽許多,酒魄這廝乾脆就是個話癆。他們僅有的共同特點,便是長相清秀,能夠帶出去充門面。
還未坐定,酒魄就開始絮叨:「昨日分錢,聽說那些小子打起來了。」
趙瀚笑問:「沒傷和氣吧?」
「傷不了,都是自家兄弟,」酒魄說道,「拳頭大的多分幾文,拳頭小的少分幾文。還是哥哥豪爽,十兩銀子說給就給,我攢了好幾年也只攢到三錢銀子。」
趙瀚說道:「既是自家兄弟,銀子何分彼此?」
酒魄讚嘆:「哥哥爽快,我們就不行。每月的例錢,都發到爹娘手裡,主子給的賞錢,也多被爹娘拿走。要是哪天,我能像哥哥那般,十兩銀子說給就給,我怕是做夢都能笑醒。」
「孝順父母,是應有之事,三位兄弟讓人佩服。」趙瀚一本正經道。
琴心不由出聲:「一樣的事情,哥哥說來就是更好聽。」
劍膽問道:「咱還沒出過遠門,哥哥且說道說道,你跟大少爺這一路上,都有什麼稀奇見聞?」
「唉,今年北方大旱……」
趙瀚開始講述嚴重災情,說到吃人肉的時候,把三人聽得驚駭不已。
又講到亂民起事,趙瀚臨危獻策,王知縣率眾夜襲,三人頓時就讚嘆激動起來。
最後這段添油加醋,已經跟說書差不多,趙瀚也在故事中現身戰場:「我與少爺、魏叔,跟隨王知縣晝伏夜行,一口氣急行軍八十里,在五更時分來到獨流鎮外。當時夜黑風高,賊軍大營綿延數里,探子回報說有好幾萬人。而咱們這邊,只有五百多勇士。還不是正經的官兵,都是臨時招募的鄉勇……」
三人聽得一愣一愣。
趙瀚繼續說道:「五百多勇士,分為兩隊,圍三缺一……」
劍膽插話道:「分成兩隊,咋就圍三缺一呢?」
趙瀚解釋說:「小鎮建在大運河邊,運河也幫咱們圍了一面。」
「原來如此。」酒魄恍然大悟。
趙瀚又開始胡扯:「我跟魏叔,當時站在少爺左右。每人背來十多根火把,將火把全插在地上點燃,雙手再各持一隻。只聽戰鼓敲響,我們高舉火把揮舞,喊殺聲震天響,五百鄉勇鬧出數萬人的陣仗。」
酒魄猛拍大腿點評:「嘿,賊軍怕不是要嚇得尿褲子!」
「可不是?」趙瀚又接著瞎編道,「數萬賊軍,竟被咱們五百多人嚇傻了,哭爹叫娘的滿地亂竄。我跟著少爺沖向賊營,見到營帳就燒,一時間遍地火起,把黑夜都照成了白天。魏叔舉著熟鐵棍,見到賊軍就砸,一棍敲死一個,殺人不用第二招!」
劍膽聽得熱血沸騰,問道:「少爺呢?」
趙瀚說道:「少爺當然也驍勇無比,揮劍連斬數人。不過少爺心善,說亂賊也是吃不飽飯的可憐人。他廝殺一陣,便不願再多造殺孽,竟收劍回鞘,掏出摺扇在賊軍大營里賞月!」
三個家僮對視一眼,已然確定趙瀚沒有瞎編,因為費映環還真能幹出這種事兒。
酒魄問道:「哥哥殺了幾個賊軍?」
趙瀚說道:「我年幼跑不快,只殺了六個。」
嘶!
三人倒吸一口涼氣,趙瀚手裡居然有六條人命,這種殺坯他們怎惹得起?
一番鬼扯之後,趙瀚說道:「回到縣衙,因獻策殺敵之功,王知縣賞了我二十兩銀子。」
琴心忍不住問:「這麼說,哥哥身上一半的銀子,昨日都拿出來分給我們了?」
趙瀚笑道:「錢財乃身外之物,便是有幾萬兩又如何,哪比得上結交三位好兄弟?」
三人肅然起敬,驀地感動莫名。
正待再說,忽聽外面喊道:「凌夫人訓話,院中下人都快過來!」
(感謝雲外飄搖、樹猶如此12、起點八百萬大雕騎士總教頭、寒風瀟瑟、提菩樹無、奈文摩爾的盟主打賞,也感謝眾多長老護法堂主舵主執事弟子學徒見習的打賞,人數太多就不舉名了。感謝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