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間,費如鶴就帶著二十多士卒,提前下船步行前往縣城。
有的推著小車,有的挑著柴禾,有的挑著貨擔,繞路從各個方向入城。
「幹什麼的?」守卡門卒問道。
費如鶴一身士子打扮,身後帶著幾個小廝,手搖摺扇說:「吉水儒士劉鶴,來此拜訪同窗。怎的,你還敢搜我的身?」
門卒立即討好道:「相公容稟,縣尊有令,必須嚴查奸細。」
「不就是要銀子嗎?」費如鶴冷笑,「給他幾個,就當打發叫花子。」
黃順扔去一粒碎銀子,故意扔歪,門卒沒有接住,連忙彎腰去撿。
費如鶴哈哈大笑:「跟條狗一樣。走了,入城!」
這廝就此大搖大擺進城,守門士卒不敢阻攔,反而鬧著在分銀子。
來到城中,費如鶴暗中聚兵,也就二三十個,全部等候在北城門附近。
一直等到傍晚,即將關閉城門。
城北碼頭的商船上,李正突然帶著五百士卒登岸。
「反賊來了!」
守城門卒大驚,嚇得紛紛退回城中。
「殺!」
費如鶴這次沒有用刀,而是一把隨身佩戴的文士劍。身邊士卒多用棍棒,因為要躲避搜查,無法帶進來兵器。
費如鶴身先士卒,不待官兵集結,就連續砍殺兩人,嚇得門內官兵紛紛逃散。
安福縣城沒有瓮城,奪門輕輕鬆鬆。
當本縣典史帶兵援救時,費如鶴已經結陣完畢。他自己提著一把文士劍,身邊之人全是棍棒,但那嚴密的陣型,嚇得官兵根本不敢強攻。
轉眼間,李正帶著五百士卒殺來,後面還跟著左孝良、文職人員和宣教人員。
典史怔了怔,突然跪地大呼:「恭迎將軍入城!」
「恭迎將軍入城!」
官兵們紛紛跪拜呼喊,只要反賊不濫殺,他們才不願拼命呢。
左孝良呵問道:「你現在身為何職?」
典史回答說:「安福縣典史彭正秋,出自楓田彭氏。」
那就是正統朝狀元彭時的後代,也算名門之後了,說不定還是個秀才。
左孝良說道:「你帶人維持城內秩序,但凡有哪處起火,但凡哪裡出現騷亂,皆唯你是問!幹得好有賞。」
彭正秋有些犯糊塗,剛剛從賊的官兵,不該收繳兵器看押嗎?怎還放心讓他帶兵?
「卑職遵命!」
彭正秋突然精神抖擻,責令部下說:「都不准趁機搶掠,隨我去維持城中治安!」
至於費如鶴帶來的士卒,分成幾隊去占據城門,剩下的全都殺向縣衙。
衝到縣衙時,吏員紛紛歸降,甚至有皂吏為了邀功,主動把知縣郭喬給捆來。
城南縣學,一群秀才拿著武器,高喊著殺賊報國湧向縣衙。
跑了兩條街,繼續衝鋒的秀才,只剩下寥寥十多個。
奔至縣衙時,僅剩幾人而已。
面對如狼似虎的反賊,幾個秀才面面相覷,突然有人跪地高呼:「我等特來恭賀將軍奪城!」
費如鶴哭笑不得,譏諷道:「汝等頗有急智,且來幫我辦事吧。」
「願為將軍效勞。」秀才們滿臉討好。
距離費如鶴尚有兩三步,一個秀才突然拔劍:「惡賊受死!」
都不用費如鶴出手,身邊士卒就已出槍,三桿長槍刺進這人的身體。
費如鶴冷笑:「還有誰?一併來吧。」
「不敢,不敢!」秀才們驚恐跪地。
就此,趙瀚拿下安福縣,完全占據廬陵、吉水、安福三縣之地。
黃順甫被任命為廬陵知縣,歐陽蒸被任命為吉水知縣,左孝良被任命為安福知縣。
暫無知府,三縣皆由總兵府統管,龐春來、李邦華、費純等人,都是總兵府的文職大員。
北邊,巡撫李懋芳、兵備僉事王思任,還在辛苦剿賊之中,已將都昌縣城包圍半月之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