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應升心情煩躁,坐著轎子前往府衙,跑去拜見被軟禁的知府熊士逵。
為啥要軟禁知府?
因為熊士逵是江西新昌人(宜豐縣),其族親大都在趙瀚治下,萬一知府帶人獻城咋辦?
「府尊,近段時間多有得罪。」李應升賠笑拱手。
「呵呵。」熊士逵報以冷笑。
李應升說明來意:「趙天王已經攻占湖廣,從湖廣分兵進攻粵北。粵北數萬瑤民起事,已經與趙天王合兵,不如咱們一起從賊吧。」
「什麼?」
熊士逵驚駭道:「趙賊已經占了湖廣?」
「千真萬確。」李應升說道。
熊氏屬於江西大族,熊士逵這一支相對較弱,但也出了幾個進士。兩年前,他調任韶州知府,立即把家人接過來,而且帶走許多財貨,直接在韶州本地強行購置田產。
至於留在江西的族親,熊士逵愛莫能助,他只能照顧自己的家人。
「完了,完了。」
熊士逵失魂落魄,趙賊占據江西、湖廣,拿下廣東是遲早的事。
早知如此,還把家人接來韶州做什麼?
李應升說道:「府尊,降了吧。」
熊士逵沒好氣道:「你是帶兵的,要降便降,拉著我作甚?」
李應升叫苦道:「我是統兵大將,城外勸降信,只答應放普通軍官和士卒回家。府尊是讀書人,能否出城幫忙商談一番?就說我願獻城投降,軍中財貨全都交出,只求留一條狗命歸鄉。」
「唉,走吧。」熊士逵嘆息道。
熊士逵懸筐而下,徑直前往軍營,被綁了帶去見張鐵牛。
「你是出來投降的?」張鐵牛問道。
熊士逵拱手道:「在下韶州知府熊士逵,祖籍江西新昌。」
張鐵牛笑道:「還是個同鄉。」
熊士逵說道:「城內守將打算投降,請求保住性命。」
「你回去跟他說,投降就能立功,立功就能活命。」張鐵牛道。
李應升得到承諾,又有點不敢相信,他讓張鐵牛隻帶三十人進城受降。
張鐵牛真就只帶三十人,大搖大擺來到城下:「快開城門!」
李應升驚疑不定,站在城樓大喊:「為何護城河外還有數萬大軍?」
張鐵牛喊道:「老子進城受降,當然得有防備。三刻鐘內,老子若出現意外,城外數萬大軍立即攻城!打開瓮城,打開正門,莫要想著把老子燒死在瓮城內!」
李應升見張鐵牛隻帶了三十人,其餘部隊全在護城河之外,已然相信張鐵牛的誠意。但他還是害怕,說道:「請這位將軍,命令大軍再退半里!」
「沒卵子的慫貨,」張鐵牛吩咐說,「打旗號!」
令旗揮動,大軍後撤。
李應升終於放下心來,讓人把瓮城城門和正門打開。
一個士卒進入瓮城查看,出來對張鐵牛說:「裡面正門是開著的。」
「走!」
張鐵牛笑著走入,李應升也立即下來,準備前去投降獻城。
張鐵牛帶兵穿過瓮城,來到正門之內,李應升率領麾下軍官紛紛跪地高呼:「恭迎將軍入城!」
「好!」
張鐵牛笑著走過去,似是要將李應升扶起,李應升也等著張鐵牛來扶。
突然,張鐵牛拔刀揮出:「殺!」
受降是一件很複雜的事情,至少要折騰好幾天。
而且,李應升太過謹慎,竟然讓張鐵牛隻帶三十人進城受降。
張鐵牛心裡會怎麼想?
肯定是心裡發毛啊,萬一受降還沒完成,李應升突然反悔怎辦?
與其信任李應升,還不如信任自己手裡的刀。雖然身邊只有三十人,張鐵牛卻敢趁機奪城!
李應升正在地上跪著呢,張鐵牛一刀劈出,稀里糊塗就送了性命。
「殺!」
吳勇也跟著拔刀,順手將另一個軍官砍死。
連同張鐵牛在內,三十一個趙瀚的親衛士兵,朝著那些跪降軍官瘋狂砍去。
站著的殺跪著的,瞬間砍死一大堆,剩下的軍將嚇得轉身就跑。
熊士逵傻愣在旁邊,整個人都懵了。
城中可是有數千官兵,幾十個反賊就敢殺人奪城?
張鐵牛真敢殺,官兵是真敢逃。
眼見城外大軍重新逼近,眼見自家將領被殺得亂竄,附近城牆上的官兵直接就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