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前的大旱,白骨露於野,父子、兄弟、夫妻相食,誰敢單獨出門就可能被吃掉。
而今年又要加派,朝廷加派一分,官吏敢加派五分、十分!
歷史上,許都是義社(復社分支)首領,散財募兵,召集勇士。一邊聯絡各方士子,一邊聯絡起義農民,擁兵十萬,紀律嚴明,接連攻克東陽、義烏、諸暨、浦江、永康、武義、湯溪、蘭溪等城。
最後被迫接受招安,許都在內的六十四人,招安之後遭到官府殺害。激得殘部復叛,又攻下數座縣城,戰敗向福建轉移,並與福建起義軍聯合。
秀才造反,十年不成。
許都的白頭軍起義,就是一群秀才造反,江南士子皆持同情態度。
許都被殺,甚至導致徐孚遠與陳子龍絕交。
……
卻說眾人來到江西地界,都不用進城,就能看出欣欣向榮之景。
今年南直隸旱災嚴重,江西又只有東北部遭災。另外,今年洞庭湖平原,大概有一半地區乾旱。
來到鄱陽湖,沿湖遍地良田。
還有許多漁民,同樣廢除苛捐雜稅,一邊划船打漁,一邊搖櫓高歌。
就是趙天王管得比較寬,規定漁網不能太密,魚類繁殖期還不准撒網。
過吳城鎮時,突聽有人歡呼。
卻是官差過來張貼告示,今年的夏糧,由於乾旱嚴重,彭澤、湖口、浮梁、樂平四縣田賦全免,靖安、武寧、寧州三縣田賦減半。
「到了江西,各處都有驚喜呢。」林雪笑道。
李鳳來頗為自豪:「便是江西的山民,如今也能吃飽。不過吃得不好,以番薯為主食。」
江西到處是山,許多地方沒有開墾。
因為開墾荒地非常累,而且需要持續漚肥。開墾出來前幾年,很可能收成不能讓種子回本,兩三代人才能讓一塊荒地變為良田。
很有可能,荒地剛剛變成良田,就有士紳出來奪田,因此農民墾荒的積極性不高。
而紅薯不挑土地,剛剛開墾出來的荒地,雖然產量也很低,但收穫絕對大於種子成本。現在江西山中,到處種植紅薯,已經開墾出十多萬畝山地。
徐念祖、徐鳳彩兄弟對視一眼,都感覺有些驚訝。
李鳳來這種大商人,說起山民能吃飽,居然帶著非常自豪的情緒。
「嘿嘿,」李鳳來笑著解釋,「趙先生起事之初,吉安府各縣沒有番薯,番薯和苞谷都是在下採購引種的。而今,番薯、苞谷推廣全省,也有在下的一份苦勞。」
「失敬,失敬!」眾人拱手行禮。
李鳳來得意道:「舉手之勞而已,能救活許多百姓,這是積陰德的大好事。」
船行至南昌。
碼頭之上,竟然出現一群服妖。
跟蘇杭的服妖不同,南昌這些服妖,色彩並不艷麗,布料也不華貴,而是衣帽樣式非常離譜。
甚至有人公然穿蟒袍!
又非傳統蟒袍,還裝飾有各種花紋,寬袖改成了箭袖,腰帶緊扎非常精神。
「這蟒袍能穿出來上街?」徐念祖驚問。
江南也有人穿蟒袍,但都是在家裡穿,頂多跟朋友私下交流耍樂。
李鳳來笑著解釋:「哈哈,趙先生不管服飾、家宅違制,只要別光著身子上街,穿戴什麼都可以。當然,不能穿官服、軍服和吏服,抓到之後立即打板子。」
柳如是看到南昌碼頭,竟然有不少婦人,一看就是大戶人家。
她們應該是出城禮佛的,身上裙襖不成體統,反正就是亂改一氣,不過整體來看還頗為順眼。
李鳳來介紹說:「那是費家公子改良的樣式,先在吉安府穿出,很快就傳到南昌這邊。髮飾也改良許多,仕女們喜歡得很,平民女子也開始效仿。」
王微嘆息道:「真盛世之景也!」
眾人一路看著稀奇,順江來到吉安府。
此時剛巧正午,一群苦力坐下歇息,小販挑著擔子過來,支起爐火燒湯煮麵。
「老李,沽二兩酒來!」一個苦力說道。
「喲,五哥,今天還要喝酒啊?下午扛包別摔著呢。」
「二兩酒怕甚?」
「我也來二兩!」
「……」
一群苦力坐在碼頭吃麵,居然人人沽酒喝,而且麵湯油水也很足,還飄著一層油辣子。
徐念祖傻站在那裡,看著苦力們喝酒吃麵,突然眼眶濕潤。
「兄長怎的了?」徐鳳彩問道。
徐念祖喃喃自語:「我早該來江西,留在江南,平白蹉跎幾年歲月。聖期,我能看到漢唐盛世,三十年內必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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