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貞運負手說:「孔氏南宗孔貞運,要見你們的將軍!」
聽說孔貞運來了,隨軍做嚮導的鄭寶祿,連忙說道:「張將軍,孔先生是南宗之主。只要招降此人,江南可定矣!」
張鐵牛這個粗人,聽說來的是孔子後裔,居然也肅然起敬,連忙說:「快請。」
此時的南孔,有兩個孔貞運。其中一個孔貞運,是有機會做首輔的,去年春天,只要他答應崇禎的任免名單,論資歷和威望百分之百做首輔。
大概是這麼個情況:
崇禎親自考察選用大臣,擬定了一份名單。孔貞運認為其中部分官員太爛,於是對名單進行改動。崇禎不高興,把內閣擬票全部否定,繞過內閣讓六部進行討論。
正好新上任的御史郭景昌,跑去內閣拜見孔貞運,聽到孔貞運說任免名單有問題。於是,郭景昌上疏彈劾,孔貞運就此被罷官回鄉。
罷官之後,孔貞運先去杭州,跟錢謙益郊遊兩個月,然後便在山中聚眾講學。
而眼前這個孔貞運,卻沒有做過朝廷大員,一直都是五經博士。
歷史上,雖然崇禎屍骨未寒,山東孔家就麻溜降清,還帶頭剃髮留辮子。
但南宗孔家,做過閣臣的孔貞運,聽到崇禎死訊,大哭一場,重病不起,跟崇禎同年去世。
另一個孔貞運,身為南宗之主,拒絕投降滿清。於是,清朝的第一任衢州知府,便是山東孔家之人,上任之後第一件事就是讓南孔降清。
張鐵牛似模似樣拱手作揖:「見過孔先生。」
鄭寶祿連忙介紹:「玉橫先生,這位是張鐵牛張將軍。」
孔貞運沒有廢話,直接說:「衢州城若下,請將軍善待百姓,莫要傷及無辜。」
尊敬歸尊敬,這話就不愛聽了,張鐵牛氣呼呼說:「我大同軍紀律嚴明,哪裡殺過無辜百姓?你這老兒,還是孔夫子的後人,一開口便是亂說胡話。要降便降,要打便打,休扯那麼許多!」
這是個莽撞人,孔貞運不跟他一般見識,語氣和緩道:「張將軍見諒,老夫只是提醒一二。」
張鐵牛說道:「不要你提醒,只說降不降吧。」
哪有這麼問話的,我好歹是孔夫子後裔!
孔貞運無奈嘆息:「願降。」
不降還能怎樣?
江西的開路先鋒都來了,大軍肯定轉眼便至,據城抵抗不過是徒增傷亡。
為之奈何?
遇到張獻忠和李自成,孔貞運還真不會投降。
如果把山東孔氏,比喻為龍虎山張家,那麼衢州孔氏,地位就跟皂閣山差不多。
世襲正八品五經博士,只論品階,連知縣都不如。
而且,除了主持地方祭祀,衢州孔氏沒有任何特權。甚至連用於祭祀孔子的祭田,都是弘治皇帝快死了,才獲得朝廷的減免。
是減免,不是免除。
衢州孔氏的祭田都要納稅,只是免除了徭役而已。
由於北孔的不斷干涉和打壓,南孔這邊,乾脆制定只有七條內容的家規——
第四條,防止冒姓。孔家人可以免除徭役,若有冒充孔氏者,孔家子孫與鄉鄰都應向官府告發。
第五條,嚴禁詭寄。孔家田產可以逃避徭役,孔家子弟買賣田產,必須向官府報備登記。
不管這兩條做沒做到,至少家規很好。
這種家規內容,有可能是故意噁心北孔!
衢州孔氏田產很多,畢竟從宋代就開始生息繁衍。但其子孫後代也多,分田分給孔家人,剩下來的也沒多少了,可能就損失幾千畝吧。
孔貞運帶著長隨來到城下,喝令道:「開城!」
城門立即打開,眾人紛紛出城迎接。
張鐵牛先是帶兵接管城門,讓城內守軍放下兵器,然後分成好幾撥看守起來。
「抓人!」
完全控制局面之後,張鐵牛突然變臉。
除了孔貞運之外,就連孔貞運的兒子,都被士兵抓捕看押。
孔貞運大怒,指著張鐵牛的鼻子說:「出爾反爾,毫無信用之輩!」
張鐵牛笑道:「他們是人,義兵就不是人?義兵奪城,這些人帶頭鎮壓,通通都有罪。我也不殺他們,等總鎮來了再審。該殺該放,請總鎮來做主。」
「兩位請息怒,有話慢慢說。」鄭寶祿連忙打圓場。
鄭寶祿也是起義軍首領,對張鐵牛的這個舉動,雖然不太贊同,情感上卻非常喜歡。但他又尊敬孔貞運,生怕兩人就此鬧翻。
張鐵牛的先鋒軍不走了,就留在衢州看押這些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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