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樣的,」李邦華說道,「百姓已經分田,大族也被打壓拆分,新朝已經實質上跟大明不一樣了。」
「但我得位不正!」趙瀚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怒火。
李邦華欲言又止,最後搖頭嘆息。
在天下人看來,趙瀚接受皇帝冊封,以吳王和駙馬的身份登基,正統性簡直頂天了。自立為王,僭越稱帝才屬得位不正!
可按照趙瀚的想法,情況卻剛好相反。
趙瀚沉聲說道:「諸君須牢記,《大同集》不是擺設,不是爭奪天下的工具,不是奪取天下就要扔掉。特別是『三原篇』,乃立國之基石。我若稱帝,法統來源於民,而非來源於天,更不是來源於大明!」
蕭煥嘀咕道:「天道即人道,天道即民心,承天即應民。受命於天,受命於民,其實是一樣的。都督的《家國天下論》,也講過這般道理。」
「道理說得通,法理卻說不通!」
趙瀚斬釘截鐵道:「你們都準備一下,我要自立為王,而非接受崇禎冊封!」
田有年問:「那……皇子與公主如何處置?」
趙瀚說道:「他們若是安分守己,就不必苛待,但也不須厚待。讓他們去學校讀書,費用由我來提供。等他們成年之後,就自力更生,我不會養他們一輩子。」
「今後會不會,有人借皇子公主之名謀反?」田有年擔憂道。
趙瀚冷笑:「我還怕人謀反嗎?滅族便是!」
趙瀚心意已決,眾人不再多話,散去準備自立為王的儀式。
這個儀式也不好搞,既然受命於民,那還需不需要祭祀天地神靈?
為此,李邦華留下來,問道:「都督,今後還有沒有天道?」
趙瀚回答說:「當然有。我只是受命於民,又不是徹底摒棄儒家。歷代聖君,歷代先賢,也是要尊重和祭祀的,他們對於百姓有大功德。就拿洪武皇帝來說,匡扶天下,解民倒懸,明初百姓誰不受其恩澤?再說先秦諸子,各派學說皆福澤後世。而今之儒家,早已融匯百家思想,諸子皆為聖人也。」
「那封王大典,也須祭祀天地吧?」李邦華問道。
趙瀚點頭道:「應該祭祀。並非祭祀天地施恩於我,而是祭祀天地生養萬民。敬天法祖,為我華夏根本,這個不能捨棄。敬天法祖,以民為本,這兩者也沒有任何衝突。」
「在下明白了。」李邦華鞠躬退出。
隨即,吳化普被帶進來。
「拜見趙都督!」吳化普單膝跪地。
趙瀚笑道:「起來吧。王調鼎沒讓你不用下跪?」
吳化普說:「在下獨臂,不能作揖。又不敢違抗都督禁跪之令,因此單膝下跪以示尊敬。」
「你想從軍?」趙瀚問道。
吳化普說道:「都督若嫌我斷臂不能打仗,今後攻略遼東,我來做軍中嚮導也可。南方雖好,氣候宜人,卻不如遼東親切,我還是想回到遼東過日子。」
趙瀚仔細思索道:「你去濟州島養馬吧。養馬之餘,多多練習騎術,今後攻略遼東肯定帶上你。」
「多謝都督大恩!」吳化普感激涕零。
「你還年輕,可在濟州島娶妻生子,這日子還得繼續過下去。」趙瀚嘆息道。
……
傍晚。
朱慈烺帶著弟弟妹妹,跟隨傭人前去吃飯。
他們來到另一進院落,飯廳里已經坐著幾人。那個男子,應該便是趙都督,聽說以前是個反賊。
「見過趙都督。」朱慈烺謹記姑公(冉興讓)的教誨,態度非常恭敬。
其他皇子和公主,也跟著朱慈烺一起行禮。
趙瀚笑著說:「不必拘禮,快過來吃飯。」
幾個孩子忐忑坐下,費如蘭看著心疼,主動給他們夾菜。這個舉動,讓孩子們不那麼緊張,情緒放鬆了許多。
問清他們的名字和排行,趙瀚忍不住看向朱慈炤和朱媺娖。
朱慈炤就是朱三太子,康熙在位61年,朱三太子造反70次,似乎砍了腦袋又能長出來。
朱媺娖則是《碧血劍》里的阿九,《鹿鼎記》里的獨臂神尼,今年還是個10歲的小姑娘。
趙瀚親自給朱媺娖盛了一碗湯,問朱慈烺:「可曾讀書?」
「讀過。」朱慈烺回答。
「讀了哪些書?」趙瀚問道。
朱慈烺回答說:「先生已講完《大學》、《論語》,正在學習《孟子》。自去年起,先生也講《通鑑》、《性理》。」
趙瀚說道:「等過幾日,你們便去學堂讀書吧。媺娖也去。」
「學堂是什麼?」朱媺娖好奇問。
趙瀚笑道:「學堂就是讀書的地方,那裡有許多跟你們一般大的孩童。」
朱媺娖問道:「都是太監和宮女嗎?」
趙瀚搖頭:「學堂里沒有太監、宮女,都是你們這樣的學童。」
朱慈烺心裡有些迷惑,這跟姑公說得不一樣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