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面火銃齊射之下,千餘滿清驍騎頓時倒下一大半。有些雖然沒被射中,也撞到前方友軍,甚至被倒下的人屍和馬屍絆倒。
能順利衝出火力網的滿清驍騎,也就那麼幾十人而已,而且衝鋒速度也受到影響。
龍騎兵在齊射之後,條件反射般翻身上馬。
「殺!砍馬!」
馬萬年拔出腰刀,率領騎兵迎戰。他們不能走,地上還躺著中箭未死的兄弟。雖然正確做法,是全軍逃出山谷,慢慢把剩下的敵人給磨死。
數十滿清驍騎,撞進將近兩千龍騎兵當中。
龍騎兵近戰實在太拉胯,就一把腰刀而已,若不砍中要害,根本無法殺死敵人。
但他們早有相應的訓練,那就是劈砍敵方戰馬。
只見數十滿清驍騎兵,仗著近戰裝備精良,往往以一敵幾不露敗跡。但龍騎兵人數太多,專門指著戰馬劈砍,而滿清戰馬只有要害部位著甲。
吃痛之下,滿清戰馬發狂,騎手完全無法控制。
馬萬年被一匹瘋狂的戰馬撞翻,跟敵方騎兵同時連人帶馬倒下。還沒等馬萬年爬起,敵方騎兵已被龍騎兵的馬蹄踩死。他也差點被踩中,腦子暈乎乎的,連滾帶爬躲避。
不片刻,終於把這些滿清精銳騎兵給全殲。
浚河方向。
大同軍的運輸船隊,朝著滿清的運輸船隊殺去。雙方都不是啥正規水師,之前一直位於後方,此刻卻開始了追擊戰。
滿清的運輸船隊,大概一半是山東本地搜羅的船隻。
這些本地的船工和水手,見到滿清主力大敗,大同船隊又追殺過來,紛紛選擇投降。就連多鐸從北直隸帶來的運輸船,也有許多停船投降,真正未降的只有那些廝卒(隨軍包衣)控制的船隻。
還有許多滿清大營的廝卒,在多鐸戰敗的瞬間,就紛紛棄營逃走。他們游泳渡過小河,跟之前潰敗的山東兵一起逃。
耿繼茂,也就是耿仲明的兒子、耿精忠的父親,棄馬孤身逃過小河,沿途招攬潰兵和包衣。當他逃至泗水縣時,麾下竟有六千多人,大部分屬於山東敗兵和隨軍包衣。
泗水縣守將叫做徐恩盛,乃是左良玉的部將。
見到城外亂鬨鬨來了數千人,徐恩盛還以為是哪裡的義軍殺來,命令士卒緊閉城門嚴防死守。
「快快開城!」耿繼茂在城下大呼。
咻!
一箭射來,嚇得耿繼茂連忙縮頭。
他後撤十餘步,提起後腦勺的金錢鼠尾,叫喊道:「自己人,自己人,我是大清懷順王世子耿繼茂!」
清初的小辮子,還不是清末的大辮子,這玩意兒隔遠了根本看不清。
不過,那一顆顆光腦門,卻非常好辨認出來。
徐恩盛下令停止射箭,懸下一個籮筐,把耿繼茂給拉上來。
「這是怎回事?」徐恩盛驚詫道。
耿繼茂害怕對方倒戈,不敢道明實情,只說道:「十王有令,命我回來協守泗水城,防止被南方的偽軍偷襲。徐將軍,快快打開城門,讓我麾下士卒進來守城。」
徐恩盛愈發狐疑,皺眉道:「世子殿下既然帶兵回來協守,為何不騎馬?竟一路走回來。」他又指著城外,「而且這些士卒,手裡連兵器都沒有,他們的兵器去哪兒了?」
耿繼茂不耐煩道:「恁多廢話,快快開城!」
徐恩盛心中驚駭不已,他已經猜到實情,但又不敢置信,確認道:「十王是否已經戰敗?世子殿下,你得說實話,我才好布置城防。否則的話,敵軍殺來咋辦?」
這種情況哪瞞得過?
耿繼茂只能硬著頭皮說:「我軍小敗,正在結營與敵軍對峙。」
徐恩盛說道:「既然兩軍對峙,更該加派援軍才對,世子殿下怎分兵回來守泗水縣城?」
「這……」耿繼茂無法回答。
徐恩盛問道:「是不是我軍已大敗?」
耿繼茂還在嘴硬:「只是小敗。」
「鏘!」
徐恩盛抽刀劈砍,將脫甲渡河的耿繼茂砍翻。
耿繼茂吃痛倒下,怒斥道:「我乃大清懷順王世子,你安敢殺我造反?」
徐恩盛冷笑著補刀,耿繼茂不甘慘死。
殺掉耿繼茂之後,徐恩盛又割掉自己的辮子,舉刀大喊:「多鐸已經大敗,快打開城門,隨我出去殺韃子!」
泗水縣守軍只有三千人,但城外的六千潰兵,本身就沒啥戰鬥力,更何況大敗逃回,早已又累又餓,而且兵器也在逃跑中扔掉。
徐恩盛帶兵殺出,山東潰兵根本不抵抗,直接跪地請求投降。
大量廝卒包衣,嚇得轉身逃跑。
他們不敢投降,每次韃子入關劫掠,他們都屬於幫凶,不知造了多少孽。
可疲憊飢餓之下,又怎麼逃得了?
徐恩盛為了表現自己與滿清決裂的態度,下令道:「甄別俘虜,包衣奴才全殺了!」
這些山東將領,之前歸順滿清有多快,現在反叛滿清就有多快。
誰更強大,他們就跟誰!
